山裡頭的這些人——金針花田的故事

清晨六點,在六十石山的金針花海中醒來,山裡微涼,早起的阿嬤腰間纏著麻布袋,帶著小黑,早已下田工作多時,我蹲在路邊看著她熟練地摘著金針,阿嬤抬起頭跟我說,「賺嘸幾仙錢啦!」她摘下一朵盛開後的金針丟在田裡說,「這款嘸好呷」,又隨手摘一朵將開的花苞,拿在手上秀了一下,「要挑這款吔」。採花從來不是我的專長,即使阿嬤教了,我也做不來,這是一份純手工的辛苦活兒,電腦可以揀土豆,卻幫不了金針。

小黑不下田,但一直在路邊跟著阿嬤走,像是守護的天使,我告辭時,小黑還送我一小段路,山裡的人是和善的,連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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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期間,大清早就開始交管,勇伯是山下的居民,每年都會上來幫忙,我藉著問路,就和勇伯聊了起來,他指著遠處一片盛開的花海,「縣政府一年補助12萬,只能觀賞不能摘」,我問他,「摘來賣會賺比較多嗎?」勇伯說,「當然,但找嘸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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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勇伯的解釋,我才知道之前那位阿嬤並不是地主,也只是來幫忙採收的,約莫70多了,辛苦地對著日頭、彎著腰,一斤賺不到20元工錢,勇伯說,雇一個工人一天1200,年輕人不願意做,老的又做不動,「可憐啊」!

山頂有個地方叫做小瑞士,標高1000公尺,展望極好,一位交管大哥,解釋著這裡的地貌,一邊是海岸山脈,一邊是中央山脈,中間是花東縱谷,交管哥說,「我是沒去過瑞士啦,不過應該很像吧!」反正名字不重要,就算不是滿山遍野的金針,這裡依舊很美,一種寧靜孤獨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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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山裡只剩民宿裡的少許遊客,兩個部落青年,在廣場辦起了個人演唱會,他們平時靠著不固定的商演維生,偶爾在山上唱歌助興,主唱者有著原住民渾厚的嗓音,偶爾忘詞倒也不打緊,開心就好;當晚最多時有20來個聽眾,他唱到那首「忠孝東路走九遍」的最後一句時,輕輕一聲嘆息,我又塞了100塊錢進打賞箱。

這條路是我年輕歲月的全部,我在忠孝東路走了超過9000遍,一首歌哪裡唱得完,「誰又在乎擦肩而過的心碎」。

山居歲月裡的這些人那些事,像極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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