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閱讀「季風帶書店」坐落台北大稻埕百年老屋

大稻埕的夜晚很安靜,路上行人不多,在一整日的開幕活動後,國小同學和我一起步行離開。她早上十點就來了,這是我們認識彼此的第二十五個年頭。國小的時候,和其他台灣小孩不同,暑假我都會和父母或自己一人飛回檳城老家過,然後就會有一堆長輩問我,覺得台灣比較好,還是馬來西亞比較好。

因為一整日下來有點小累,於是在晚上結束前的最後一小時,坐在書店的沙發上靠著牆壁小睡了片刻。那某個剎那,我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五年草根開幕那天,自己將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又重新經歷了一次。那時的我還不滿三十歲,(還很瘦),剛在社會上站穩腳步,有份穩定的工作,有份穩定的收入,心裡卻有種莫名的空虛襲來,一直在思考和追尋人生的價值。在做草根之前,其實我對新華和新加坡是一無所知,後來的這些年,因為有草根所以讀了很多,聽了很多,也遇見了很多不同的人。

新加坡/草根書室
新加坡/草根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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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到周奕成和蔡瑞珊都不是在台灣,而是在草根。蔡瑞珊一直愛說她第一次見到的我身材和長相和現在差很多,那時我做草根應該差不多一年,有天收到張鐵志的私訊,說閱樂書店的店長在新加坡,他請她去草根看看。蔡瑞珊和我第一次見面那天就聊了很多,在咖啡廳坐了一下午,後又跑去吃螃蟹。那時我們很認真地討論了「獨立書店」這件事情,獨立書店作為方法,獨立書店作為價值,還有那時很熱的「圖書統一定價制」

季風帶書店/安居街舊址
季風帶書店/安居街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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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蔡瑞珊開了青鳥,我做了季風帶,大家都忙,偶爾才在台北遇見。

今年六月的時候,蔡瑞珊在臉書寫了篇貼文,說到「新書店」的概念,可是覺得可能最後負擔太大無法實現而必須放棄。我看到的當下,就私訊她想知道多一點細節,(蔡瑞珊說其實她很快就把那則貼文刪了,如果差五分鐘可能我就不會看到那則貼文),她就和我提到大稻埕的1920,提到這個房子,她覺得那扇窗很美。

我便飛了趟台北,和蔡瑞珊密集討論,也和周奕成和他的團隊開會。我們思考和探索過很多不同的可能,現實上需要面對的困難,還有做這件事的意義和價值。最終我們確定這是我們要做的事情,我們就一起來做這件事情。而蔡瑞珊的執行力和行動力真的是超強,兩個月的時間就把這間美麗的書店做出來。

回想這兩個月甚至這幾年和蔡瑞珊的對話,我印象中蔡瑞珊最常提到的賣了多少本書,或是如何把更多的書推出去,如何選書,還有就是她覺得哪個作家或講者很棒,她希望可以透過書店提供他們一個平台,讓更多讀者接觸到他們的努力。書業的現實是困難的,有理想要傳達理念,需要有新的方法,打破現有的框框,去接觸更多,但無論使用什麼方法,回歸本質我們都是在推廣閱讀,推廣思考。

在書店裡其實我更喜歡坐在後面聆聽,多於站在前面講。

青鳥居所的開幕論壇由張鐵志策劃,周奕成開場談1920的大稻埕,談到蔣渭水的「台灣人的天命論」,認為台灣人能在世界扮演重要的角色,化解中國和日本之間,甚至白種人和黃種人之間的衝突,我覺得非常有趣,也喜歡這份正面和樂觀。

後來吳叡人談福爾摩沙意識形態時,說周奕成的回到1920是大正浪漫主義,我想大正浪漫的精神,是個人解放和新時代的思潮。蘇碩斌則提到蔣渭水、連雅堂、謝雪紅在大稻埕創設的書店,蔣渭水的文化書局賣和文書也賣漢文書,連雅堂的雅堂書局只賣漢文書,謝雪紅的國際書局專賣左翼書刊,他們的書店都代表了他們的意識形態,百年前的台灣人就己經以書店作為方法。楊翠開場時感嘆她人生前數十年所做的事,好像都被她這一年多所做的工作所定義,也提到她去採訪一位婦運前輩的經過,那個前輩後來走向左統的道路,和她的意識形態完全不同,但她們還是可以分享,交換,和理解彼此的人生經驗。

可惜因為社交需要我錯過了蔣竹山那場。每場短短半個小時,但聽到的是一個人一生人的努力,堅持,和信念。

季風帶書店/台北大稻埕新居
季風帶書店/台北大稻埕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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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識形態和價值觀,這世上這麼多年不可能期望每個人都與自己相同。但在這個資訊和資本無限膨漲和爆炸的年代,似乎人總不自覺地被逼著去吶喊去強調自己所相信的是重要的,以求在世界上找到一個生存的位置。經過這幾年,我開始覺得一切的紛擾對權力的需求,和政治零和的本質,人總是擔心自己相信的會被改變,被影響,或處於弱勢,這是人性。

年輕時我常為身份認同而感到掙扎和困惑,但在草根五年,季風帶在台灣兩年後,我清楚知道小時候長輩那些覺得台灣比較好還是馬來西亞比較好的問題,或我到底是更馬華更台灣還是甚至更新華,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欣賞別人的認同,在自己有能力時去幫助別人實現他們的認同。

因此我相信閱讀,因為閱讀讓我們保有一個開闊的心,能找到生命中的青鳥,找到心靈裡真正的自由。

季風帶書店
季風帶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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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稻埕店地址:台北市大同區迪化街一段198號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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