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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別人走一樣的路 高瑞和醫師獻身花東

2017-01-05 13:42青春共和國

圖片提供/高瑞和
圖片提供/高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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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昇俯 圖片提供/高瑞和

「來花東地區服務,沒想到一待就是二十三年。」民國八十二年便到花蓮慈濟醫院服務的高瑞和醫師,是臺灣東部第一位成人血液腫瘤科常駐醫師。本有機會直接從實習的醫院成為正式醫師,留在臺北執業,但高瑞和選擇到資源相對匱乏的花蓮服務;對於這樣罕見的人生選擇,他只是謙和的說,他的個性就是不想和別人走一樣的路。

不忍醫療資源失衡 獻身東部二十餘載

肩負花東地區癌症醫療二十多年,今年六月,高瑞和因家庭因素,選擇暫時從花蓮慈濟醫院院長職務卸任。在離別感恩會上,醫院同仁及病友對他的感謝與不捨,溢於言表。可想見其風範,以及他對病人的付出。

高瑞和剛到慈濟服務時,血液腫瘤科只有他一位醫師,是名副其實的「一科」。當時臺灣的腫瘤醫學未臻蓬勃發展,花蓮仍欠缺腫瘤醫學的專科醫師,病患治療肺癌要尋找胸腔科,治療胃癌則找腸胃科。

慈濟血液腫瘤科是東部第一間整合性癌症治療中心,高瑞和因此成為花東地區唯一也是第一位成人血液腫瘤科醫師。

就讀臺北醫學院時,高瑞和選擇長庚醫院實習,實習時決定專攻內科。臺灣醫學體制要經過三年住院醫師(Resident Doctor)歷練,才選定專科。退伍後高瑞和本可回實習醫院當內科住院醫師,未來直接在長庚醫院執業。但他只因不想按照一般醫師出路的常態,便轉往臺南剛成立的成功大學附設醫院擔任內科住院醫師。

這段在成大擔任住院醫師的經歷,很大程度影響了高瑞和日後走上腫瘤醫學之路。一方面是他容易對未知的學問著迷,腫瘤醫學當時還在科學研究階段,是最神秘、最具挑戰性的學問,因而吸引他鑽研的興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從當時成大醫學院的腫瘤科權威曹朝榮醫師身上,看到一名醫師的典範。

住院醫師必須到每個科別輪流學習工作,高瑞和曾到曹朝榮的腫瘤科幾次,曹朝榮親切又和藹,對學生很照顧之外,高瑞和更被他視病如親的態度感動。曹朝榮是日本東京大學醫學博士,他對醫病的態度總是堅持到底,總是盡力研究患者病況,和疾病奮戰到最後一兵一卒。往往病人已經放棄了,他還是會努力說服,鼓舞病患再拚一次看看。曹朝榮的醫者典範深深影響高瑞和往後的醫療風格。

高瑞和完成成大醫學院腫瘤科的專科訓練後,本來打算依家人的期望回臺北執業,但卻意外發現,東部地區竟連一位血液腫瘤科醫師都沒有。他心想,「臺北那麼多醫生,不差我一個。」便和妻子一同來到後山花蓮工作。

「一人科」獨自奮鬥 英國進修腫瘤醫學

當年考進臺北醫學院,因陽明醫學院已成立,北醫只能算是第三志願。看到校園這麼小,沒幾棟樓,高瑞和坦言曾經感到有些失望。但即使身邊也有同學選擇重考,高瑞和卻認為「既來之,則安之」。或許正是這種隨遇而安的個性,讓他可以毅然決然決定到東部服務。

早年慈濟醫院的人事狀況不穩定,醫師的流動率高,多是因為家人不習慣東部的生活,或是擔心孩子受教育的問題。高瑞和談到他能如此灑脫來到花蓮執業,仍然十分感謝從事檢驗師工作的妻子,當年一口答應,願意跟著來到花蓮工作。

因為當時慈濟血液腫瘤科只有他一位主治醫師,科裡的大大小小事都得自己來,高瑞和是名副其實的「校長兼撞鐘」。除了一般門診的臨床診治,需要跨科醫療的「照會」,及住院病人的照顧,都必須一個人完成。回想從前甘苦,高瑞和只是說,「一人科」的確很辛苦,但病人看得多,接觸各種疾病,也讓他快速成長。

擔任「一人科」的主治醫師,確實得披荊斬棘。辛苦也罷,對高瑞和來說,最困難的地方在於沒有同事可以討論。碰過比較棘手的個案,他只能請教以前成大的同事,或是自己翻書找答案;真的無法處理時,也會將病患移送臺北的醫院。

在花蓮當了兩年多主治醫師後,高瑞和對臨床工作已有相當把握,但在臨床中累積的許多疑問,一直不清楚真正的原因,讓他心中開始浮現進修的想法。民國八十五年,高瑞和遂申請英國倫敦大學的國王學院癌症研究所,前往修習腫瘤研究博士學位。

赴英攻讀博士學位,高瑞和本來最想了解癌症轉移的原因,希望能研究出避免轉移的治療方法。但癌細胞轉移的因素複雜,並非單一研究所能處理,高瑞和遂專攻乳癌實驗。他運用當時新的分子生物學技術,比較癌細胞與正常細胞的差異,從中發現某因子會大量表現在乳癌細胞,從而可依此判斷、做為病患化學治療的依據。

肩擔東部癌症治療重責 鑽研骨髓移植

博士進修三年回來,高瑞和還是得和「一人科」環境奮戰。但是花蓮自從有了高瑞和這名腫瘤科專科醫師,民眾不必再千里迢迢北上就醫。當時臺灣腫瘤醫學界規模還小,大部分醫師彼此都認識;一些原本辛苦跑到臺北醫院就醫的東部病患,還會被醫師建議在花蓮找高瑞和追蹤病況即可。

時日久了,高瑞和似乎也離不開東部的寧靜環境以及純樸的民眾。

花東地區的病患對醫師都很尊重,想表達感謝之意,在自己田裡摘了菜就送給高醫師,只說「這自己種的,沒農藥。」高瑞和說,病友往往話不多,但他可以感受到病友的心意。醫病關係良好,即使「一人科」工作辛苦,高瑞和卻樂在其中。

在高瑞和到慈濟醫院那一年,慈濟正好成立臺灣第一座骨髓捐贈資料庫,高瑞和參與了籌備過程。九十一年,慈濟準備推展骨髓移植手術,為了做骨髓移植手術,高瑞和先在臺大醫院觀摩了半年,回來花蓮做手術,卻仍然覺得不足。九十二年,他再赴美國西雅圖佛來德哈欽森癌症研究中心(Fred Hutchinson Cancer Research Center),研習骨髓移植。

高瑞和對於追求新知充滿熱忱,為了精進醫療技術,總願意去嘗試、學習。這次回國後,高瑞和將所學結合臨床經驗及骨髓資料庫進行研究。抽髓的脊髓細胞密度愈高,手術成功機率愈高,高瑞和研究發現,抽髓前白血球數若高,抽出來的脊髓細胞密度也高;但抽髓手術時間愈長,細胞密度就愈低。這也對後來脊髓捐贈手術的操作,提供了相當的參考有價值。

白血病過去是不治之症,脊髓移植成為很重要的醫療方式。能運用自己的專業知識,讓病患重獲生命,一直是讓高瑞和最欣喜感動的事。讓他記憶猶新,院內第一例成功脊髓移植的大人,是一名二十多歲、再生性不良貧血的病友,重獲新生後,現在已結婚生子。

白血病治療漫長,能夠幫助病患成功克服疾病,就像是共同打了美好的一仗。十幾年前,高瑞和有一名年輕的白血病病人,便因治療漫長而失去信心,但在高瑞和耐心鼓勵之下,終於完成療程、戰勝病魔,至今每年還會回醫院找高瑞和。

腫瘤科死別多 陪伴也是醫師之責

然而,再進步的醫療器材與醫術都不是萬能的,醫師不是神,總會遇到人力所無法解決的難題。白血病病人接受化療後,常見白血球數降低,而容易感染的現象;高瑞和也曾遇過病人接受化療後,原本只是單純血球數降低,隔天卻因敗血症而往生的例子。他也曾因這樣的打擊感到挫折。

行醫數十載,高瑞和深感做醫師最重要的是心,是否有心,決定他是否願意為病患查找資料,找尋更好的治療方式,決定他是否願意聆聽病患訴說傷痛。高瑞和曾獲慈濟醫院首席優良醫師代表,一OO年接手院長,願意主動關心病患病況,傾聽病患需求,讓高瑞和深獲病友愛戴。

高瑞和也常鼓勵醫學生與病人建立良好醫病關係,醫病關係良好,病患對醫師自然有信任感,不會對醫療行為感到不放心,醫療過程自然更為順利。以高瑞和自身為例,每當他向病患分析醫療可行的數種方式,病患往往尚未聽完,便打斷說,「先生你甭講那麼多,你決定就好啦!」便可見病患對高瑞和全心信賴。

選擇專攻腫瘤醫學,可能比其他科別要面對更多的生離死別。當別人問起高瑞和,做血液腫瘤科的主治醫師是否比較沒有成就感?高瑞和不這麼認為。他說,醫師畢竟不是神,能治癒病患當然很好,但即使不能治癒,陪病患走最後一段路,讓他有尊嚴、安心的往生,也是醫師應該做的事。

從一肩扛起東部醫療之責,到卸下院長職務,高瑞和醫師一路持續精進醫術,與病患並肩和疾病奮戰;他所秉持的便是最單純的,希望陪伴病患走出苦痛的同理心。

北醫大醫學系

青春共和國

《青春共和國》雜誌以補充國高中教育在讀寫力,科學力,思辨力,資訊整合力,國際觀,生活素養方面的不足,協助培養青少年學子立足未來知識社會所需的六大能力。這是一本陪伴青少年邁入成人的準備之書,也是一本準公民的通識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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