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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一雙手…他挖到屍水噴眼

2019-09-17 01:29聯合報 記者劉明岩/調查報導

消防小隊長的柯文進,至今仍不願意面對背後當年「龍邦富貴名園大廈」震災現址。記者劉...
消防小隊長的柯文進,至今仍不願意面對背後當年「龍邦富貴名園大廈」震災現址。記者劉明岩/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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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年了,當年參與彰化員林「龍邦富貴名園」大廈搜救的消防小隊長柯文進,儘管奪走廿三條人命的震災現場,早已物是人非,但他總是刻意避開,「深恐觸景傷情」。

為了救人他像拚命三郎,眼睛曾被屍水噴濺,「腫到左眼可以看到右眼」,長達一個半月搜救,看到一具具殘缺大體,「為何不能救更多人出來?」因為自責,他患了創傷症候群,卻不敢告知家人。

回首九二一,柯文進說,他才結束在台北的救助訓練,回到二林家裡已是午夜零時,洗完澡才上床,忽然天搖地動,「直覺這是場大災難」,立即拎起背包,丟下滿臉驚嚇的家人,趕回隊部。

「龍邦富貴名園倒塌時,多人受困」,柯文進說,在探照燈映照下,看到四棟大樓倒塌,一到五層壓在地下,哀號聲不絕,「簡直就是煉獄」。雖然裝備不完備,隊員們仍冒著餘震往斷垣殘壁裡鑽。

「聽到受困住戶呼救,限於配備不足,只能等待後援」,這時卻聞到地下停車場的火煙味,擔心造成更大傷害,柯文進與三名隊員「一個抓著一個的後腳,往下爬」。他鑽到停車場時隊員失散,只剩他一人,待撲滅火源往上爬時,才發現沒有人的腳可抓,地底一點光都沒有,更沒了方向感,「彷彿全世界就剩我一個人」。掙脫過程中,他聽到細微呼救聲,「搶一線生機的欲望極度湧現」,但沒有大型破壞器材,必須等待。他與隊員輪流替受困婦人補水、打氣,五十小時後婦人救出。

柯文進說,「睡夢中不時看到往生者跟我求救」,長期失眠,只好靠酒精麻痺,但他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選擇「從哪跌倒,就從哪裡站起」,請調消防署特種搜救隊,藉環境轉換及體能消耗尋求淡忘,終於走出幽暗,找回更自信的自己。

看更多報導:天亮之後 921地震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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