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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地震孤雛 淚水澆灌 裂土種出奇蹟

2019-09-17 01:19聯合報 記者洪欣慈/調查報導

當年目睹震災的慘狀,小男孩哭紅眼,雙手合十為去世親人祝禱。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年目睹震災的慘狀,小男孩哭紅眼,雙手合十為去世親人祝禱。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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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年前的九二一,一場強震瞬間讓全台一三四個孩子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廿年後,他們還好嗎?一路陪伴這群孩子的兒福聯盟表示,「沒有歸屬感的痛」是多數孩子成長中最大難題。

兒盟統計,這一百多位失親兒,滿十八歲的只有十七人,最小的三位還未滿月,連爸媽是什麼模樣都完全沒印象。兒盟中區辦事處主任施靜芳觀察,「年紀越小的孩子,遇到的適應問題更大,要走的路更長」。

慶幸的是,經過時間磨合,多數孩子已能學習與老天爺和解,目前只剩三位未結案。兒盟稱每個已結案的孩子是「畢業了」,代表他們已走過生命中艱難的一段,開啟新的人生。

電話那頭:這不是我的母親節

談起廿年的陪伴歷程,施靜芳永遠記得有次母親節,一個孩子打電話給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啜泣,話筒裡不時傳來零錢掉落聲,原來孩子躲在公共電話亭,哭到最後,孩子終於開口「這不是我的母親節」。

施靜芳說,多數的失親兒因為年紀小,生命經驗裡只有父母,社工得花更多時間,才能將他們從黑暗帶向光明。

一張騎著木馬小女孩的照片,孤單地擺在廢墟中,更映襯天災無情,稚兒何辜!圖/聯合報...
一張騎著木馬小女孩的照片,孤單地擺在廢墟中,更映襯天災無情,稚兒何辜!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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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憶親:沒有歸屬感是最痛

今年卅歲的秀秀(化名),十年前被問到九二一那一夜,總是淚流不止;如今已能坦然面對,分享心路歷程。「九二一剛發生時,我不吃不喝,覺得活著很沒意義,疼我的人都離開了,為什麼要留我在世上?」

秀秀住在南投縣草屯鎮,地震當晚,睡上下鋪的她,以為弟弟惡作劇在搖床,發現是地震,趕緊與哥哥、弟弟往外衝,三兄妹衝出來了,父母卻被埋在瓦礫堆中,再也沒醒來。

父母還在時,秀秀是全家煮飯的小幫手,父母離開後,好長一段時間她不願意再煮飯,因為對她來說,一家人溫馨吃飯的感覺早已不再。她也鮮少和同學談起自己的遭遇。

災後她轉學住到親戚家,老師告知全班同學她是九二一受災戶,小孩子不懂事,同學總是嘲笑她「沒有爸爸媽媽」,讓她更加緊閉心門,甚至埋怨拋下她離開的父母。

「我很感謝兒盟的社工一路陪伴,還有丈夫和婆家,重新給我家的溫暖」,父母驟逝時僅十歲的秀秀,曾以為不會有人再像父母一樣愛她,現在回想,她相信老天是公平的,雖帶走至親,但也再給她一個美滿的家庭,和亦師亦友的社工們。

施靜芳說,失親兒成長過程中,很多時候不願意和不熟悉的同學、朋友提起過往,「因為不想和別人不一樣、不想被同情,更不想再次痛徹心扉」,成為茶餘飯後他人口中的鹹淡人生;社工陪伴孩子是要讓孩子知道:「你的擔憂和害怕,我懂。」

廿年前的九月廿一日凌晨一點四十七分的這場地震,是台灣人最痛的世代記憶。圖/聯合報...
廿年前的九月廿一日凌晨一點四十七分的這場地震,是台灣人最痛的世代記憶。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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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盛拭淚:堅強是最後的孝順

另一位失親兒阿盛,受訪時總帶著笑,用開朗的語氣來記憶父母,偶爾會偷偷抹眼角,但下一秒又再露出笑容。過去廿年,阿盛很努力往前走,因為他總想「如果是我躺在那裡,見兒子這麼難過,我走不開」,不讓父母掛心,是他最後的孝順。

廿年了,當年的失親兒許多都已結婚生子。施靜芳說,組成自己的家庭對這些孩子很重要,代表他們終於又有了歸屬感,少子化時代一些失親兒卻選擇生三個孩子,「就是希望找回兒時大家庭的感覺」。

施靜芳坦言,回首這廿年「最大的挑戰是要怎麼將孩子帶往光明」,在引導過程中,有時候社工自己都「卡關」,反而是孩子的樂觀帶給社工成長,有孩子就曾反過來跟她說:「災難無常,我們要把握當下」,讓她至今難忘。

看更多報導:天亮之後 921地震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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