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光中／「暗河傳」看似新派暗黑武俠 實則工薪族對資本甲方的底層逆襲？

上一次看到一部完完整整、沒有加料摻水的「武俠劇」，你會想起哪一部？好像除了「蓮花樓」之外，就連幾部打著經典名著改編的，都沒那麼原汁原味。

武俠劇（甚至是武俠電影）的式微，也不是近期這3、5年的短期現象。作為華語影視的出品大國，陸劇／陸片在古裝這一塊其實還算是百花齊放，仙俠、宮鬥、雌競、宅鬥……每年總能推出個幾十部。但是最初把華語影視帶到如今這等榮景、培育出好幾代幕前明星幕後主創的最大推手，毫無疑問是武俠題材。

只不過西風東漸，觀眾們愈來愈傾向燃燒經費帶來的滿屏華麗特效。大銀幕如此、小螢幕亦如是。於是除去虐戀復仇的糾結文戲，撇開千軍萬馬的戰爭場面，能留住觀眾的只剩御劍飛升的仙俠鬥法了。畢竟流量為王，金主們都盼著回本變現，再有豪情壯志的製作組，也不得不向市場現實低頭。

「暗河傳」的面市，似乎給江河日下的武俠題材，開闢了一條夾縫求生的新賽道。但要說回歸正統，「暗河傳」的路線乍看之下，似乎並沒有這麼純粹。除了十八般兵器和拳腳招式之外，它依舊無法逃脫媚俗地加入了大量視覺特效，幾場大決戰已不輸大銀幕的等級，甚至與漫改的「鬼滅之刃」、「咒術迴戰」等動畫相比，也毫不遜色。

可是說回武俠劇的本質，那股子以武犯禁的江湖味，「暗河傳」的故事卻經營得十分到位。做為「少年歌行」、「少年白馬醉春風」系列的補全外傳，這次的故事將貫穿「少歌宇宙」又一直披著神祕面紗的地下殺手組織「暗河」，完整搬到檯面上來，藉著蘇慕雨、蘇昌河這對患難知交的發家奮鬥史，重新構築了「少歌宇宙」的世界觀。

之所以說是重構，是因為「暗河傳」的敘事基調與前兩部作品那種鮮衣怒馬、快意恩仇的熱血陽光大相逕庭──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殺手組織，又哪來的陽光可言呢？這是一群被幾大勢力培養，專門處理那些明面上不好處理的事、殺那些公開場合不能殺的人。儘管他們有超乎常規的實力，可他們的身分一旦來到陽光下，終究與過街老鼠無異，就是資本家用來解決髒事的黑手套。

如果將暗河這票殺手比擬做現代社會的工薪族，那麼他們可能還算不上衣冠整齊的白領，而是蓬頭垢面的藍領紅脖子。曾經家境優渥卻中道崩落的蘇慕雨、出身苗疆又背負血仇的蘇昌河，兩人的共同理想都是讓暗河眾人翻身，如果不看之後在「少年歌行」兩人反目的下場，完全可以把「暗河傳」看作藍領翻身當上甲方的美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