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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祖壽/梅艷芳.鳳飛飛.谷村新司謝幕曲

1986年梅艷芳意興風發站上香港紅館,歌壇新人在萬人體育館首次個唱連續15場,「梅艷芳盡顯光華」之所以至今史上留名,不僅開賣秒殺,一再加場,加到最後只得縮短搭台時間,原定1月4日開唱,結果提前一年在12月31日登場,創下今天港台再也難覓的神紀錄。

1月14日最後一晚,我在紅館現場,當時第一次聽到「孤身走我路」,23歲她明明還很年輕,短髮濃妝大禮服,一身華麗罩袍像是遮掩著從小走唱謀生養家,長年經歷歌檯舞榭的辛酸。

「孤身走我路,是痛苦卻也自豪」,歌聲包覆在低迴的樂音裡,緩緩道出心境起伏,泫然未泣卻全曲揪心,既有一路走來的際遇感傷,還有面對未來命運的一分執著,貼合著音韻即使不諳粵語也能感受,鄭國江的歌詞寫得真好。

音樂來自谷村新司,渲染交織著台上台下彼此對人生的共情。梅艷芳唱罷,旋律隨即再度揚起,四面台她分別步向前後左右向觀眾鞠躬,口中大聲說著多謝,然後舞台降下,即使身影消失在暗場裡,音樂始終未歇,揪住我心不放。

上世紀80年代香港大量引進日本歌,改填中文詞,務實在歌曲本身能否貼合市場共鳴,歌手鑽研天賦歌藝魅力,無需負擔創作才華標籤,香江歌壇的明星榮景於是形成。

彼時日語原曲的粵語歌,谷村新司一人就包辦了張學友「遙遠的她」、張國榮「共同渡過」、陳百強「旅程」、陳慧嫻「忘記悲傷」、陳潔靈「無言地等」、郭富城「為何仍剩我一人」...,谷村新司的旋律常常表面水波不興,徐徐堆疊至餘韻綿長,很適合謝幕曲。

2007年「鳳飛飛世界巡迴演唱會」4月13日高雄首唱,我在現場,Encore之前謝幕曲「另一種鄉愁」,鳳飛飛說舞台是她的第二故鄉,然後悠然唱起「沒有哭泣的那一種滋味,那種使人刻骨銘心的鄉愁」,今天回想當她唱完,在音樂重複響起時依依難捨的身影格外令人感慨,那是鳳飛飛倒數中的演唱會了,後來台灣歌謠小巨蛋舞台的未完成,留下鳳飛飛永遠遺憾的鄉愁。

「另一種鄉愁」韻腳扣緊谷村新司日語原曲「昴」,中文歌詞有日語原音的氣息,晨曦作詞功不可沒,包括余天歷來翻唱者眾,好歌相傳無遠弗屆 ,許富凱2016年重唱,相隔鳳飛飛原唱版35年,放在台語新歌專輯裡也很特別。另外還有姜育恆版「我的心沒有回程」,鄧麗君翻唱過的關正傑粵語版「星」,都是谷村新司的同一首旋律。

一生歌曲影響華語歌壇的谷村新司先生,2023年10月8日傳出病逝消息,享年74歲。我最接近谷村新司的一次,是2001年12月25日聖誕節,在東京帝國飯店谷村新司Dinner Show現場,本尊近距離原汁原味的謝幕曲「昴」,氣場魔幻磅礡,如今驀然回首,場燈亮起,令人目眩神迷的台上風華,以及巨星們台下的風範風骨,已經曲終人散。

演唱會 舞台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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