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phia Yeh/一場女性主義的實踐與實驗 《我的上流世界》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在COVID-19遲遲無解的壓抑社會氛圍下,像冰啤酒一樣痛快的豪門狗血劇,成了韓國近期最夯的收視萬靈丹。由金瑞亨和李寶英擔綱演出的「我的上流世界」(又名:Mine)於焉而生。在左有狗血劇教母金順玉編劇熱播三季的現象級國民劇「頂樓」,右有隱退五年的狗血劇山脈林成漢編劇復出之作-全員出軌大熱劇「婚詞離曲」。腹背受敵之下,「上」劇反倒沒有加強狗血力度,反倒以女性團結的概念做出差異性,這樣的嘗試值得我們深入探討剖析。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上」劇以一樁墜樓命案為起手式,定調了全劇懸疑的基底,勾起觀眾好奇的同時,也展現主創團隊不只想做婆媽狗血劇的企圖心。故事發生在大財團梟遠家,這個家族的男人都有多妻的基因,嫁入梟遠家的女人必須接受養育非親生骨肉的命運。老夫人膝下子女雙全,可兒子是個無用的阿斗,女兒則是無理的瘋婆子,最有可能繼承家業的,只能是那個眼中釘般別的女人的兒子。長媳鄭瑞賢(金瑞亨飾)是與長男政治聯姻的豪門之女,她把養育丈夫前妻留下的兒子洙赫,視為自己身份附帶的責任;二媳婦徐熙秀(李寶英飾),本是紅遍全國的知名演員,嫁入豪門後隱退,把丈夫婚前誕下的孩子夏俊視為己出。寓言式的命運承繼,其實是指代社會賦予女性枷鎖的隱喻,放諸不同身份與性格的豪門太太身上,儼然真實韓國社會中,不同年齡與階層女性的縮影。她們與繼子之間的關係,為故事最終結局埋下隱線,也是主創團隊試圖替女性向社會傳達的訊息。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本劇不容錯過的另一大看點,是品味卓絕的服化道,從服裝到擺設、甚至場景,每一個畫面都像是時尚大片。賞心悅目之外,更值得稱許的是,「上」劇絕美的服化道,還擔負重要的敘事功能。開場,老夫人逗弄籠裡的寵物孔雀,下一幕緊接出場的熙秀,頸上就掛著鳥籠形狀的項鍊。這無非是一則隱喻,梟遠家的女人再怎麼尊貴,都只是籠中鳥。美麗的熙秀是,能幹的瑞賢是,享盡榮華富貴卻得不到丈夫的愛的老夫人也是。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李寶英飾演徐熙秀。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李寶英飾演徐熙秀。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金瑞亨飾演鄭瑞賢。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金瑞亨飾演鄭瑞賢。圖/NETFLIX提供

長媳瑞賢,是與梟遠家門當戶對的豪門之女,劇中瑞賢的服裝和家飾品味,在在彰顯她不凡的出身。瑞賢沉著穩重的性格,也透過她正式且偏向暗色調的著裝形塑。偌大但充滿稜角的居所設計,則讓這個人物肩負集團命運、和身份認同壓力的心境更加立體;二媳婦熙秀,則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亮色系的花俏打扮貼合她光鮮亮麗的演員身份,也突顯她始終與深似海的豪門格格不入的境況。熙秀住處溫暖而開放的設計,旨在側面勾勒她性格中的正直和善良,終將成為融化梟遠家這座冰山的陽光。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李寶英飾演徐熙秀。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李寶英飾演徐熙秀。圖/NETFLIX提供

在風暴來臨前的家宴上,老會長要送給熙秀的巨大藍鑽,像魔戒一樣勾起了眾人的慾望,包括得不到它的主子們,和不該得到它的下人們。老會長倒下,這顆藍鑽也輾轉流轉到眾人手裡。韓文劇名마인(Mine)有兩種含義,一是「我的」、一是「礦石」,編劇用這顆藍色礦石折射每個角色心中的慾望,讓他們通過挖掘這塊稀有礦石的過程,尋回被外物蒙蔽已久的真正自我。高級的隱喻手法,在在說明這不是一部俗套的狗血劇。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編劇把三代宿命式的關係編織成一張緻密的網,相互羈絆也相互依存。小有遺憾的是,沒能把每一條線路打造的同樣精彩。留學歸來的長孫洙赫,無可避免走向家族命定的多妻之路,在與財閥之女聯姻的同時,沒來由地愛上了家中的女傭。勇敢選擇愛情的洙赫,作為打破這種多妻命運迴圈的關鍵,本該是本劇一大重要看點,可惜這條感情線的設計相對薄弱,年輕演員的表現也差強人意。女僕的角色性格過茶,比起惹人愛憐更多的是讓人討厭;算是開明的繼母瑞賢並未不合理對待繼子洙赫,洙赫的反叛顯得不懂事又沒心肝,導致觀眾難以共情,本該揪心的情節卻讓人只想快轉。好在兩位大女主精彩的表演撐起全場,編劇也在中後段恢復水準開大絕。最終,所有依附於男性生活的女角們,勇敢蛻變活出自我。值得一提的是,女主之一瑞賢在劇中勇敢出櫃的情節,是韓國電視史上頭一遭。對保守的韓國社會而言,這是嚴重挑戰主流社會價值觀的行為。然而播出後,這一幕非但沒有被獵巫,還收穫輿論一片好評。堪稱韓國性別認同的重要突破。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車學沇飾演韓洙赫。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車學沇飾演韓洙赫。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鄭伊瑞飾演金宥妍。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鄭伊瑞飾演金宥妍。圖/NETFLIX提供

主創團隊編導演全女性陣容,把女性的優勢反映在本劇製作精良的成果上。她們如同故事中的女角們,團結一心突破了既有模式的桎梏,打下漂亮的一仗。讓兩性平權的意義,在男權至上的韓國社會,擲地有聲的深化。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我的上流世界》劇照。圖/NETFLIX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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