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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謙/自畫像

印尼藝術家阿凡迪Affendi的自畫像。圖/姚謙提供
印尼藝術家阿凡迪Affendi的自畫像。圖/姚謙提供

肖像畫一直有著在繪畫以外的存在意義,在照相技術未被發明前,藝術家透過一個人的容顏描述,留下的不只是人的面貌也留下了時間,和留下了存在的曾經。然而,對藝術收藏者來說,除非畫中人物與自己有著某些關係與意義,否則收藏肖像畫在個人收藏上總比較少。

而在肖像畫中,藝術家的自畫像更有著更多層面閱讀與咀嚼空間,對於喜歡美術的人來說如我,一直對藝術家的自畫像充滿著閱讀的興趣。許多美術館以擁有某些重要藝術大師的自畫像當作重點館藏;因此我可以在世界各重要美術館,看了不少藝術家的自畫像,有些藝術家甚至把自畫像當做自己創作一個很重要的系統去進行。

最有名應該是林布蘭(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了,幾乎畫過自己的大半生,把自己從俊美少年畫到眼茫衰老;在許多美術館以及書本、畫冊看到他的自畫像,像是一種對時光無情深刻地對視。

另一位藝術家梵谷,他在中年有了巨大的轉變,直到生命最終結束前畫了許多自畫像,似乎對於自己的人生悲劇,透過自畫像有種對抗與掙扎之意。另外我非常喜歡的以色列籍藝術家阿維格多‧阿利卡(Avigdor Arikha),他的晚年也常常對著鏡子畫著自己,卻不自憐的看著鏡中自己的蒼老過程,一手在畫布上揮舞記錄著;與其說他是一位藝術家,我更相信他是一位哲學家,帶著詩意從容的氣氛。

在我的收藏中僅有一幅藝術家的自畫像,他是印尼藝術家阿凡迪Affendi,如果關注東南亞藝術的人大概都知道,這位以手指沾顏料,在有限選擇的油畫顏料,快速地揮舞著手指完成他的創作,充滿著個人風格的藝術家。

他與其他印尼藝術家帶著強烈的政治批判與社會批判不同,他的繪畫似乎少了些火氣,更多是他對於自然關注與生命的觀察,誠實對應他崇尚自然而產生的不羈之感,晚年時他也開始了自我觀察描述。

他自畫像一直是亞洲收藏家爭相爭取的,我幸運地收藏一幅較小尺幅的自畫像。自畫像中他對於自己的老去,有了順勢而為的包容,隱藏在亂筆中的眼神,稀疏頭髮和混亂的鬍子,莊嚴的拿著煙斗或是盡興的啃著一片紅肉西瓜。

自畫像是一個視覺表達一個人的騷動,通過這件作品的調色板顯示,粗獷的綠色不時滲透著黑色的虛空,然而在這黑暗中,阿凡迪保留著靈魂的活力,橙色、黃色和紅色的漩渦挑戰著調色板其他部分的黑暗。他在老去開始面對更本質性的問題;肉身的蒼老與心靈卻仍澎湃的不對稱,那種帶點憤怒般的孤獨。記得讀過一篇評論阿凡迪晚年自畫像,他是怎麼形容:當你凝視著深淵,深淵也在在凝視著你。

我想在收藏上有許多的閱讀,更多是讀到別人在面對自己人生經歷的反思結果。透過藝術家、音樂家或文學家的作品,我們在閱讀裡得以對照到一些相對應的思考;我收藏阿凡迪的自畫像也是如此,他並非賞心悅目,卻打開了我將面對年老這件事情有著狂大與謙遜並容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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