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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Yeh/「上陽賦」引發的少女感論戰-降齡演出原罪推定?

章子怡(右)與周一圍在「上陽賦」中放閃。圖/八大提供
章子怡(右)與周一圍在「上陽賦」中放閃。圖/八大提供

千呼萬喚始出來,「國際章」章子怡走下神壇拍攝的第一部電視劇《上陽賦》,歷經數次更名、限古令延播等波折,總算在殺青後兩年餘的2021之初正式開播。

改編自寐語者小說《帝王業》的《上陽賦》,是根據南北朝劉宋開國史所撰的架空歷史小說。影后章子怡在劇中飾演以東晉為原型的大成國天之驕女-上陽郡主王儇,因政治角力被迫與青梅竹馬的三皇子分離,下嫁素昧平生的寒門武將諸侯王蕭綦,自此捲入驚濤駭浪的權力戰爭。充滿張力的劇情設定,配上金獎級的製作團隊,本該是足夠大女主章子怡發揮的絕佳舞台,殊不知甫開播就口碑仆街,豆瓣開分僅5.8。章子怡飾演的荳蔻少女王儇,更是引起全網爭論。繼《如懿傳》周迅的17歲青櫻後,又一名影后因缺乏「少女感」被公開處刑。

現年42歲的章子怡,拍攝《上陽賦》時38歲,飾演開篇15歲的上陽郡主,不小的年齡差著實是巨大挑戰。皮相冷豔堅毅的章子怡,從少女時期就不曾出演軟萌無邪的少女。她可以演好《我的父親母親》中質樸果敢的招娣,也能演活《臥虎藏龍》裡玉嬌龍的剛烈倨傲。但《上陽賦》中,少女時期天真爛漫、不經世事的富家貴女王儇,卻讓「國際章」的電視劇首秀水土不服。

從先天條件來看,章子怡稜角分明的骨相和少女王儇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物特質相去甚遠,導致她在劇中的一顰一笑都像是汲汲營營,而非與生俱來。再者,所謂少女感本就不只是豐富的膠原蛋白,更是眼神中那種涉世未深的清澈和果敢。顯然,章子怡幹練世故的神色,沒能成功用演技轉化成及笄少女的青春感,滿屏的表演痕跡佐以成熟的神態,實在難以讓觀眾對標現實生活中任何一個無憂無慮的15歲。

這種角色年齡跨度幾十歲的長篇大劇,尤其容易引起此類爭議。最直接的解方可以借鏡《大明宮詞》,用兩名演員飾演不同年齡段的戲份,化解角色年齡和演員視覺年齡不匹配的窘境。但為了連貫劇情,讓觀眾不至於跳戲,用同一個演員一以貫之的作法也並非難以理解。《如懿傳》裡的少女周迅,是少女感論戰的上一個受害者,縱然周迅確實演活了少女靈動和皇族氣質,卻仍因特殊的低沈聲線及少女扮相引發爭論。不過,當劇情一過僅一集半的少女時期,酸民們無一不被周迅封神的演技折服,黑轉粉追完80集。

遭逢類似命運的《上陽賦》卻反其道而行,花上十餘集篇幅演繹「章派」少女的無辜無邪,台詞各三句不離「15歲」及「小阿嫵」(王儇乳名),仿若刻意提醒觀眾對角色真實年齡莫失莫忘。更有甚者,不知是為配合女主或者其他原因,《上陽賦》選角整齊劃一的全員40加,導致「十幾歲」的女主角和「十幾歲」青梅竹馬嬉戲充滿不科學的違和感,女主角和皇帝舅舅「撒嬌」卻演出了「王與寵妃」的CP感。

原著中,以王儇踏入適婚年齡-及笄之年開篇,寥寥數筆交待一個王孫貴女深諳身份使命,黯然接受政治聯姻。大婚之日夫君蕭綦就為鎮壓地方叛變與王儇一別三年,將少女時期一筆帶過,憑添角色的人生歷練,並成功營造大變將至的氛圍。劇版卻把獨守空閨的三年縮短為三個月,大量延長15歲的戲份,一味加油添醋描寫王儇的天真爛漫,把權謀稱霸的原著精神改寫成古偶瑪麗蘇。非但削弱了女主經此一事蛻變的力度,更耽誤了角色成長後真正適合章子怡發揮的篇幅。如此魔幻操作,不單模糊了原著中男女主角勢均力敵共創大業的合理性,更浪費了一眾好演員發揮的空間。實在是「duck不必」呀。

然而,演員生理年齡並非角色缺乏「少女感」的原罪,大有成功「降齡」消化角色的先例在前。譬如至今仍深植人心的劉曉慶版《武則天》,當年45歲的劉曉慶把一代女皇從青蔥的16歲演到耳順的62歲,收穫觀眾一片讚嘆和認同;而因《如懿傳》少女時期扮相被群嘲的周迅,也在稍早前的劇版《紅高粱》以39歲之姿演出深得人心的靈動少女九兒,更被盛讚「驚人的少女感」。

章子怡(右)主演的「上陽賦」引發許多討論。圖/八大提供
章子怡(右)主演的「上陽賦」引發許多討論。圖/八大提供

平心而論,不惑之年的章子怡,外貌維持得無可挑剔,以劇中扮相,說是二、三十歲相信多數觀眾可以買單。歸根究底,《上陽賦》的少女感爭議源自於劇本設定的角色氣質和章子怡本人並不相符,而「國際章」個人色彩極重的表演方式未能成功消化角色與自身差異。只能說,傲氣女帝實在沒必要強行傻白甜。火上澆油的還有章子怡近期出任演技綜藝《我就是演員3》評審,對參賽者嚴厲評價道:「不適合你的角色為什麼要去演」,《上陽賦》中違和少女感一事因而被再次沸騰。

說到底,終歸是大環境下的單一的審美迫使女演員們前仆後繼演出無法展現個人特色的角色。少女自然有無可替代的純真美好,但就像一本新書,美則美矣,卻尋不出經過歲月積澱產生的獨特書香,一如成熟女性令人神往的獨特女人味。當觀眾普遍拓寬觀影選擇之時,就是女演員「少女感」緊箍咒鬆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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