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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國華/鹿野好茶:女兒的不懂,父親懂

創立「女兒不懂茶」的林廷瑀(右),從零開始向父親學習種茶。圖/林廷瑀提供
創立「女兒不懂茶」的林廷瑀(右),從零開始向父親學習種茶。圖/林廷瑀提供

黃昏,和林潮意踏著「上將茶園」的草皮,四周林木圍繞,天空的藍灰色調襯著海岸山脈稜線,祥和又寧靜。他介紹水土保護、養育樹苗的細節,處處是用心;畢竟年紀大了,一度準備賣掉茶園,帶太太去旅行享福。「現在女兒回來,地不賣了」,他比畫著大約四分之一的土地說,「這區茶樹還要重新種。」

回屋內泡茶,林潮意談茶、談生活。也無風雨也無晴的淡然,是走過高峰和低谷的生命情境。

林潮意退伍後投入種茶,藉著研究和學習,二十八歲得到最高榮譽的神農獎。事業正要起飛,位在關西的茶園卻被徵收,做為國道三號公路用地。失去土地的神農,林潮意遊走全台茶區,最後被鹿野的茶香吸引,在此重新開始。但造化弄人,剛種新茶遇到颱風,全部害病;轉種楊桃遇上價格崩盤,三十萬顆果實任其腐爛。種花外銷,第一批被颱風摧毀,第二批運到美國,因為九一一恐攻事件、貨不能上岸,再次血本無歸。

「那時走投無路,存摺只剩兩萬元,沒有收入還要養家!」朋友帶來希望,承諾買地轉租給他種茶,但臨時反悔,地不買了;林潮意被迫貸款買下茶園,整地栽苗。隨著茶樹日漸茁壯,不安的心情才逐漸穩定。

今年二十六歲的林廷瑀,是林潮意的次女,大學離家學美術,畢業後在台北工作。前年底,廷瑀回家創業,行銷父親的紅烏龍,品牌名稱很另類:女兒不懂茶。

林潮意疼小孩,不讓女兒插手田活,廷瑀說,以前只有不乖被罰,才會去茶園拔草。她從小看爸爸種茶、做茶,卻不了解茶,如今用「不懂」的態度重新學習,從爸爸的視野中,看到寬闊的茶世界,那裡太多有趣的事情等待發掘。

茶樹怕颱風?茶樹要保持距離?茶樹是雌雄同株?為什麼茶有蜜香?為什麼烏龍茶一球一球的?採茶為什麼戴斗笠?廷瑀開始她的「千萬個為什麼」,拿各種古怪題目問爸爸,再將題目和答案畫成圖文,分享在臉書和IG,也做為「女兒不懂茶」的包裝設計。這些古靈精怪的問答和插圖,讓每個茶袋裝滿的茶香,傳遞著知識、趣味和親情。

學茶不到一年,廷瑀拿下台東縣製茶比賽冠軍。「女兒的表現,滿意嗎?」我問著。「她是茶園裡長大的!」林潮意語氣平淡,但眼睛的閃亮,是心裡藏不住的微笑。

李安電影《飲食男女》的結局,廚師爸爸握著女兒手說:爸爸嘗到了!湯的味道,溶化了父女的隔閡。在上將茶園,女兒忙進忙出張羅著設計、包裝、行銷,這些是林潮意陌生的領域;但「女兒不懂茶」其中的天真、對父親的敬愛與推崇,爸爸完全懂得。

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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