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翔文/小魔花:從魔花到人心

「小魔花」劇照。 圖/摘自imdb
「小魔花」劇照。 圖/摘自imdb

快樂是可以製造的嗎?「小魔花」讓片中的植物學家女主角,發明了一種製造快樂香氛的植物,還將它取名跟自己兒子一樣,殊不知她用心良苦控制設計的品種奇花,竟會控制人類的大腦。這部「色香味」俱全的驚悚片,建立了一種刻意的怪奇氛圍,讓大自然反噬人類的心靈恐懼,從情節蔓延到影像、聲音,甚至看不見的想像空間。

女主角是個單親媽媽,她埋首工作,又要兼顧照應青春期的兒子。電影在她的工作與家庭兩條線之外,故意放了一條心理醫生的支線。看來嚴謹、自信又充滿理性的她,為什麼需要看心理醫生?隨著電影情節的變化,她把自己對兩個「小喬」的擔憂、甚至是否要接受新戀情的猶豫,尋求心理諮商,顯然這些都成為她揮之不去的煩惱。

編劇的安排很高明,先讓人以為全片主軸集中在新植物「小喬」造成的騷動,它一點一滴影響著周邊的人,讓女主角陷入懷疑,尤其對照著研究室裡被大家視為異類的女同事,更讓這奇花似乎會控制人類心靈的恐懼一直放大。這部分的假設並不新鮮,無論是1956年的黑白驚悚片「天外魔花」或1986年的歌舞片「異形奇花」,都有類似的命題,警示著人類過度操控物競天擇的結果,恐怕會造成反效。但「小魔花」其實只把這當做前菜,真正最恐怖的還是回到人心之上。

其實「小魔花」真正想講的,是女性的處境。在為工作賣命與做個好妻子、好媽媽的傳統標記之間,很多時候女性是無法兼顧的。於是,在傳統思維與他人的眼光之下,大部分女性沒有勇氣拋下屬於家庭的責任,彷彿那樣是不道德的。在電影裡,女主角與心理醫生的對話非常微妙,醫生直指她潛意識裡是想放掉做母親的重擔,如果這是真的,電影的結局就暗示著兩種結果,一是看似小魔花大獲全勝,另一則是女主角乾脆順水推舟,借力使力假裝自己也被同化了。無論是哪一種,做為觀眾,都同樣令人不寒而慄。

除了情節本身層層堆疊恐慌,日本配樂家伊藤貞司獨特的配樂對於氣氛幫了很大的忙,攝影也時常故意在關鍵對話時往無人的空間緩緩推移,彷彿隨時有個看不見的靈魂在場;再加上從服裝、美術到光線上刻意的色彩調度,這讓觀賞「小魔花」成為一個被全面包覆的電影經驗。此時此刻,戴著口罩看這樣的電影,真是一言難盡、百感交集,走出戲院還能回味無窮的奇妙經驗。

電影 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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