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翔文/「真實」:東西之間的平衡

伊森霍克、凱薩琳丹妮芙(右二)、茱麗葉畢諾許新片「真相」是本屆威尼斯影展開幕大片。 圖/摘自imdb
伊森霍克、凱薩琳丹妮芙(右二)、茱麗葉畢諾許新片「真相」是本屆威尼斯影展開幕大片。 圖/摘自imdb

一個電影界天后級的女明星出了回憶錄,她的女兒全家回到巴黎來道賀,其實是對內容興師問罪,也逼得自己正視與母親多年來的疏離關係。是枝裕和在東方的壓抑含蓄與西方的理性直接之間試圖找到一種平衡,到法國所拍的新作「真實」,用一種輕盈優雅、又帶點幽默嘲弄的角度,詮釋這個仍然屬於「家」的習題。

從在家中受訪的開場戲裡,是枝裕和就讓凱薩琳丹妮芙這位法蘭西超級天后展現應有的性格與霸氣,她的姿勢、談吐、我行我素,儼然像是介在真實的她與片中的角色之間,虛實混雜。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他把這個故事搬到法國去拍的緣故之一,丹妮芙根本就像是在演自己,至少觀眾會很樂意這樣看待這個角色,於是當她信手拈來訕笑其他明星,或是隨口一說她差點跟希區考克合作時,那股「真實」之感,幾乎是百分之百的說服力。

茱麗葉畢諾許自然而然就成為那個在任性天后母親麾下長大的女兒,她對母親有很多不諒解,累積多年,回憶錄裡的文字,其實也是借題發揮。母女情仇這樣的主題已有許多電影珠玉在前,「真實」裡看得到許多影子,尤其讓人想到嘉莉費雪編劇、梅莉史翠普主演的「來自邊緣的明信片」。不過是枝裕和並不玩好萊塢那些大起大落的橋段,他讓母女關係的揭露與坦誠,如鏡像般一點一滴對照於片中的「戲中戲」,丹妮芙扮成了女兒的角度,畢諾許則變成旁觀者,眼中同時看到的是漸漸年邁的母親,但也還是那個高傲的天后。

是枝裕和不只著重於母女之間,在自然流轉的敘事裡,女婿、孫女、前夫和現任伴侶一一浮現,圍繞著自帶光環的女伶,就連貼身幾十年工作的經紀人也鬧了脾氣,這些全都在突顯她性格上的特質,也幫助這個角色更加飽滿,累積到尾聲,最終,其實我們都看到母親也退了一步,用她的方式以完成應有的和解。

平常法國人拍起這種家庭劇,其實一向都是直來直往,嚴肅以待,親人之間也毫不保留,「真實」透過是枝裕和的東方眼光,巧妙地把原本可以非常尖銳、衝突的詮釋可能,揉捏成一種淡定、溫柔,並帶點幽默感的力量,像是化骨綿掌,緩緩襲來,卻還是看得見其內在底蘊。至於屬於法國的氣味也保有幾分,丹妮芙一句「我寧可做個糟糕的母親,也不要做一個爛演員」,就把這個角色的魅力散發得淋漓盡致,光看她的表演也值回票價。

茱麗葉畢諾許 嘉莉費雪 梅莉史翠普 希區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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