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琹雯/我們想要什麼樣的美食評論?

美食的影響力。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美食的影響力。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傳統食評的影響力不如以往,這是網路時代的主旋律。若採取偏向建制的看法,如本專欄一貫的主張,認為美食評論有其專業法門,「美食家不是人人能當」,那麼必然會遇到一個問題:美食評論該怎麼與時俱進?

這不是「是否」的問題,而是「如何」的問題。牽連層面也不僅僅媒體載具與傳播渠道,不唯傳統媒體對比大眾點評或YouTube網紅,甚而涉及品味與階級,性別與種族,以及世代差異、社會脈動、文化思潮的演進。

我們這一代人想要什麼樣的美食評論?

此等討論,在美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自從《紐約時報》首任餐廳評論人Craig Claiborne在1960年代建立報紙美食評論的原型,進入千禧年後,「傳統食評瀕臨絕種」的聲音不絕於耳,一方面是報社愈來愈不傾向聘雇專任的餐廳評論人,二方面是即便有所聘僱,報社提供給餐廳評論人的用餐預算也愈有縮減。這是所有傳統媒體實體銷量與廣告業務下滑的共通痛點,要砍預算,當然先砍有如肥肉上面那層油的美食部門。

媒體生態變遷引發的焦慮中,《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的前後任餐廳評論人交接,更凸顯了美食評論的世代交替,以及美食評論應被賦予何等新意義。

2018年9月,《舊金山紀事報》餐廳評論人 Michael Bauer退休了。當他於同年7月宣布退休消息時,許多人跟著熱議,這個他坐了32年的位子,會由誰來接任;也就在同一個7月,《洛杉磯時報》餐廳評論人Jonathan Gold因胰腺癌驟逝。美國西岸頓時空出二大餐廳評論人的職缺,《華盛頓郵報》因此刊出一篇專文,以<我們是否來到美食評論的分叉路>為題,特別指出幾個美國美食評論的大問題:是否該由單一評論人負責整個區域的評鑑?什麼樣的餐廳該被評鑑?評論的範圍該限縮於食物、裝潢與服務嗎?還是該觸及更大的社會議題?這個職位該由非白人的男性或女性擔任,以期帶來新觀點嗎?

最後一點,針對《舊金山紀事報》特別有意義,因為Michael Bauer是典型的中產階級白人男性,偏好fine dining與法國料理,他評論的餐廳絕大多數偏向高級餐廳,幾乎不造訪任何種族餐館或街頭小吃。他擁有忠實的讀者群,很多人和他一樣屬於戰後嬰兒潮;然而讀者組成也隨著時代推進而產生變化,他的繼任者, 還需要是另一個他嗎?

《舊金山紀事報》給出一個激動的「不」。2018年12月,新任餐廳評論人公諸於世:Soleil Ho,越南裔女性,自稱酷兒(queer),年方31。她的身上貼了好幾個非主流標籤,而當她的前任者開始從事美食評論時,她連個胚胎都還不是呢。

Soleil Ho上位,是否意味著美國的美食評論已進入一個新紀元?

舊金山 男性 華盛頓郵報 紐約時報 法國 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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