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壽/費玉清「歌送」有聲之年

費玉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費玉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9年11月7日台北小巨蛋夜已深沉,今年年初以來他繞行各地與歌迷一一告別,全球華人都關注,費玉清最終場在家鄉台北結束的這一刻。

是的,聽費玉清扶老攜幼、求學就業走來的這一代,無論天涯海角,不會忘記這一天。最後一刻,目睹費玉清退場走進舞台右側,裡面像一個巨大的黑洞,現場歌迷潮水一般湧向台前,任憑嘶叫呼喚,就像最後一首「南屏晚鐘」費玉清唱的,已找不到他的行蹤。

感慨是必然的。同期前輩一一再見,費玉清多年定時開唱,一期一會,他像照顧老友一般知音相伴,近年他在中國大陸各種平台,和不同風格歌手合作,不同世代鐵粉愈聚愈多。他把娛樂大眾放在標榜自我之前,把傳承經典放在標新立異之上,能夠唱好唱滿唱久,費玉清既首屈一指,也象徵末代星火。

何其有幸,我見證了費玉清的初登場,2002年7月從新加坡室內體育館,而後上海、台北…,那年費玉清已出道25年,終於迎來大型個唱的風水時代,至今17年間席捲各地華人。

他每場曲目至少50首,以不同曲風串連節目,Slow Soul、Slow Rock、倫巴、恰恰、南方小調、探戈、華爾滋、民歌、影視主題乃至台語粵語,每組三至四首,十八般歌藝娓娓道來,步調有條不紊,歌壇無出其右。

即使到了告別演唱會,仍傾囊相授,奇特的是,上半年告別的歌單到下半年三分之二都不一樣,他有心分享獨門轉音技巧,更擔心經典失傳,譬如凌波的黃梅調,費玉清清唱「遠山含笑」,也清唱「天涯歌女」,九彎十八拐他的招牌南方小調技巧從此絕響。

歷年的曲目裡,據我個人累計,費玉清選唱次數最多的三首歌是「今宵多珍重」、「何日君再來」、「我怎能離開你」,串在一起彷彿殷殷話別。最後一刻,逼近超時倒數,他臨時起意清唱「星夜的離別」,才開口第一句:「到了時候要分離…」,整場力圖平穩的情緒再也忍不住潰堤。

這首歌費玉清近年沒聽他唱,我曾問過原唱人青山,何以多年不唱這首招牌歌?他說慎芝的歌詞太催淚:「人間總有不如意,何必埋怨誰…,難以說出心中苦,請你要體會…。」人到中年百感交集,每唱必哽咽,乾脆不碰。

費玉清放下麥克風,等於也宣告了這樣以歌為本,以情為重的歌者,從此斷代。如果有幸,你在現場聆聽了費玉清最後一唱,看門道的,固然細細 品味他對每一個音符所下的功夫,看熱鬧的,除了葷笑話,請用心記下他看待這些經典的敬意。

當明天過後一切煙消雲散,人們心中珍藏的有聲之年,曾有這樣一位歌手唱過世代共同的心曲,有生之年,民間也將傳頌著一位致力傳承金曲,卻被官方金曲獎遺漏的歌手故事,他的名字叫費玉清。

費玉清 金曲獎 小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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