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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小丑」:其實是個悲劇

2019-10-03 23:55聯合報 塗翔文 (影評人)

「小丑」劇照。 圖/華納兄弟提供
「小丑」劇照。 圖/華納兄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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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習慣了漫畫英雄給予的世界觀,即便英雄再怎麼黑暗化,從來都還是正邪不兩立以及保護地球和平的不變架構。「小丑」在這樣的創作範疇之下,終於擺脫其窠臼,為這個經典角色建立了非常完整且精采的人格設定。這其實是個悲劇,整部電影的情節再簡單不過,描述了亞瑟佛萊克如何從卑微無助的精神病患,漸漸變成邪惡罪犯的過程。

瓦昆菲尼克斯飾演亞瑟佛萊克,他刻意削瘦的外型與凌亂的長髮,一開始就建立了這個角色在外型上的脆弱與不安。從第一場戲裡我們得知,他是個常被欺負的弱者,不只是街邊混混的毆打,還包括接下來被同事、老闆、路人、社工,甚至整個體制的欺凌。整體來說,一切奠基於社會邊緣人的反抗,來自社會底層的反彈。

這部分的連結是很有說服力的,除了我們一一看見他的無奈遭遇,電影裡從視覺圖像到聽覺設計,都在強調高譚市的混亂與沉淪。壓抑的鏡頭,拍攝著城市裡黑暗的角落;無時不聽到垃圾大戰與巨型老鼠的威脅,殺人案件變成貧富大戰,最後又轉成暴動顛覆的來由。故事裡又安排另一個身世之謎的揭露,一方面為角色帶來巨大的心理衝擊,一方面又暗指精神疾病的其來有自,由內而外,從生理到心理,這個讓人忘之生懼的小丑,其實有更多悲劇元素。與希斯萊傑那讓人不寒而慄的版本相比,瓦昆菲尼克斯的版本更具「人」味,與其說讓人害怕,更多是引人深刻的悲憫與同情。

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人物,在電影裡最多篇幅的表情竟是千百種不同層次的笑容。就好像電影文本裡故意帶到卓別林與佛雷亞斯坦,都是樂觀天真的類型明星,同時也暗示著所有成功的喜劇表演,背後都藏著悲劇的根源。瓦昆的表演撐起全片,他的一顰一笑取代了對白與情節,訴盡角色胸中說不出來的一切。導演陶德菲利浦的策略就是選對了好演員,然後任性地讓他的男主角在鏡頭前放手去演,時而仔細地溫柔觀察貼近,時而又故意放大他的情緒。在大量扭曲的仰角或俯角鏡頭之餘,穿插著讓人充滿壓力的大特寫,配上刻意的單調弦樂,這是一點都不快樂的觀影經驗,卻是部厲害到讓人難以放下的電影。

卓別林漫畫社工電影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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