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壽/陳珊妮的預言密碼

陳珊妮。 圖/何樂音樂提供
陳珊妮。 圖/何樂音樂提供

出於直覺,看到陳珊妮想到椎名林檎2015年8月椎名林檎的首場海外演出獻給了台灣,朝聖者眾,「浴室」唱到一半她拿出刀子,一面唱一面速度飛快切水果,人歌一派輕鬆,但下一首「罪與罰」按著水果的左手已滲出血紅,台下一片驚詫,裙子甚至也沾上血,她不為所動,仍續唱「迷彩」才移往左側快速下台。

一如椎名林檎精準的舞台工藝美學包裝驚悚的歌曲橋段,陳珊妮新專輯「Juvenile A」慧黠熟成的語法,流暢順貼的音樂,從容制約的聲腔裡,赤裸裸盤點著世間闇黑的種種心態,而這一切從少年唱起生成,同樣驚心動魄。

陳珊妮擅於從尋常氛圍下手,「你要去哪裡」節奏輕鬆歡快,習慣天氣預報、微調整型、美食註記、真假新聞…的現代生活逐一浮現,既徬徨又盲從的加入人生何去何從的隊形,猶如「你正偉大的重現經典喪屍電影」,陳珊妮一針見血的筆法一如椎名林檎的刀法。

年輕世代一向是社會拉攏討拍的對象,專輯名為「少年」,如果以為陳珊妮也來歌頌「年少有為」那就錯了,面對手機父母取代教養的Z世代,「惡童」從行為模式到人格偏差,延伸到「35」認命年紀的膚淺焦慮,配樂如歌德式恐怖電影,柯震東如一縷背後靈般呢喃相隨,連結「漢娜怎麼說」電子基底鋼琴間奏的懸宕感,陳珊妮建構的批判型式內鍵緊密合一。

「玉女穿梭」同樣在諷刺年輕男女的淺碟現象,編曲陳珊妮出其不意,琵琶開場接電音,開口京劇聲腔接長串庸俗勵志的名詞口白,字正腔圓的旦角是陳珊妮唱的嗎?營造唐突的荒謬感正好。接著「構圖」言簡意賅把人際關係的無奈,愛情關係的攻防,不到2分鐘唱完一首歌,又似椎名林檎乾淨俐落,透過轉折也強化了整張專輯的可聽性。

陳珊妮一貫冷面文青形貌,服用她的作品省思效果大於傳唱,這次出手針對年輕世代,符合自己定位與市場客層需求顯然經過深思謀劃。「成為一個厲害的普通人」放在最後,還是給草莓族透一口氣,從一把吉他伴唱開始,中段加入呂士軒深具音律的饒舌助陣,為陳珊妮低頻的音腔增加亮點,呂士軒及至尾聲的淺笑與口氣都很有戲。

雖然最後留有出口,但是回到整張專輯的序曲,開場高喊慶祝快樂模糊人聲喧嘩裡,傳來童言口白:「Forget today will be forgotten tomorrow」(忘了今天,明天就會被遺忘),對照曲名「惡靈武士」的「2054」(隱藏在實體CD歌詞頁面),猶如跌進「恐怖谷」,手機現代科技逐步吞噬了鮮血人心,陳珊妮預警的明天近似今天,令人不寒而慄。

陳珊妮 椎名林檎 柯震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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