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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國華╱憩陶:歡言得所憩,咖啡聊共揮

2019-07-19 23:48聯合報 于國華 (文化觀察者)

「泥紋杯」由陶土和瓷土混合,以高溫燒成,每一隻色澤都不相同。 圖/于國華提供
「泥紋杯」由陶土和瓷土混合,以高溫燒成,每一隻色澤都不相同。 圖/于國華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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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憩陶」喝咖啡,把玩「紋泥杯」,灰白相抱的螺旋,有著水墨趣味。主人卜柏誠進來,端著剛出陶鍋的咖啡豆,襯衫濕透、額頭吊著汗珠。

「憩陶」開張不到一年,位置很特別,在苗栗縣頭份工業區,稱做「蘆竹湳」的村裡。柏誠說,偶然來蘆竹湳,很驚訝台灣竟有這樣的聚落,保留五十多棟三合院。但在村裡,抬頭就看見化學工廠,和不斷吐氣的高聳煙囪。

他被眼前景象感動了。能在這裡做些什麼?另一個念頭:經營咖啡館,跳出來和眼前景象掛了鈎。於是,「憩陶」在一間三合院開幕,前門正好望向煙囪。

看起來,柏誠是講究原則的酷哥;聊天才知道,他的心裡,充滿著好奇和探索。學機械工程,在台塑企業任職十年,穩定的工作反而讓他懷疑,這是自己要的人生嗎?他離職去了景德鎮,參與父親的陶瓷材料事業,天天觀賞各種器物,從藝術珍品到日常用品;他和當地師傅交流,與來自歐美的藝術家做朋友,研究如何調配特殊比例材料、挑戰陶瓷限制。

人生該怎麼過?這個問號,一直掛在心中。在景德鎮五年,柏誠回台灣放空自己,各種機會聚集而來。認識有個性的咖啡店老闆,愛上分享交流,學習陶鍋炒咖啡,想在特殊地方開店分享陶瓷和咖啡。最後,這些因緣的總合,就是位在蘆竹湳的「憩陶」。

「憩陶」最好的座位,在三合院主間的原木長桌,面前的柏誠沖著咖啡,架上各種瓶罐杯盤,是他在景德鎮開發的產品。談到陶瓷的美,他認為,應該從生活中最實用的器物開始講究。隨手用的陶瓷,質感很重要;他的經驗指出,好質感至少有幾個條件,材料、製胚技術,和窯燒溫度。

手上的「泥紋杯」,手工揉合陶土和瓷土製胚,用高溫1330度,燒出透光的細緻質感。陶、瓷兩種土質天差地別,景德鎮沒有這樣混用的傳統,柏誠請師傅多次試驗,才終於成功。看似單純的小杯,表面光潤,每隻色澤不同;內面的厚薄變化,卻是成功燒製的關鍵。

用陶鍋炒咖啡是另一項堅持。為了克服陶鍋缺點,他開發了承受更高溫差的鍋體,能夠預熱到高溫,直接下冷豆烘炒,再調節火力控溫。比起自動機械烘豆,陶鍋很原始,每一鍋都是挑戰,反而讓柏誠樂此不疲。

我從「憩陶」後門出去,穿過窄弄,好像還聞到咖啡香氣。想起李白詩句:「歡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揮」,美酒換成咖啡,就是在「憩陶」的感受了。端著紋泥杯,從咖啡、陶瓷聊到人生,分享是學習,更是日常的休息。

咖啡館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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