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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淪落人」:相濡以沫主僕情

2019-04-18 23:27聯合報 塗翔文(影評人)

「淪落人」劇照。 圖/甲上娛樂提供
「淪落人」劇照。 圖/甲上娛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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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故事。菲律賓女孩來到香港幫傭,對象是下半身癱瘓的孤獨中年男子,他們住在擁擠的香港社區小屋裡,過著尋常日子,這對主僕互相從陌生、適應到彼此關懷瞭解,也喚起各自生命中重新點燃的夢想希望。「淪落人」以最簡約的手法和資源,拍出了一個小而美的動人故事,再度彰顯香港本土電影從生活中提煉在地情感的創作路線,用以對抗與中國合作商業大片以外的另一條生存之路。

電影從女主角推著行李箱抵達開始拍起,隨著時間與四季的嬗遞,娓娓道來屬於他們的故事。新銳導演陳小娟選擇從生活細節堆疊兩個主僕之間的友情進展,狹小空間下的親密距離,讓一切無所遁形,除了柴米油鹽、吃喝拉撒,當然還包括兩人各自原生家庭與歷史的包袱。兩條支線各有他們的難題,一個是與前妻、兒子的羈絆;另一個則是擺脫前一段失敗婚姻所付出的代價,加上幾個同鄉姊妹的處境對照。

台灣也有很多拍外傭的故事,但常常都掉入固定的窠臼之中,「淪落人」刻意把這些刻板印象化成片中幾個菲律賓同鄉假日聚會時的聊天內容,也藉此對照出兩位主角主僕之間的與眾不同。他們同樣是走到生命谷底的可憐人,卻不只陷於自怨自艾的悲苦情緒裡,但也在生活的相濡以沫中,洞悉彼此的傷心情事。

誰說生命陷入低潮的人,就不配能有夢想?「淪落人」將此做為全片的母題,讓兩個主角互相扶持,抹去眼淚,讓人看見正面的能量,而且一點也不矯情。陳小娟雖然第一次導戲,但表現得可圈可點,尤其是在極度有限的內景裡,利用小空間反而更靈活展現兩位演員的關係變化,大量特寫鏡頭的捕捉,也幸虧黃秋生與素人演員姬素孔尚治平實的演技,展現絕佳的說服力。就連飾演忘年好友的李璨琛,都有不同於以往的自然演出,唯一吹毛求疵的角色是葉童,她飾演黃秋生的妹妹,那股說不出的怨懟,情節裡未能交代清楚,稍微有那麼點格格不入。

「淪落人」示範了把一個小巧簡單的故事說得恰到好處,讓人笑中帶淚、感同身受,其實是每一個新銳導演最基本應該做到的事。陳小娟在有限的條件之下拍出這樣的成績,未來令人期待。

黃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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