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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良/「倍速看劇」成了追劇新潮流?

2018-10-27 17:00聯合報 梁良﹙知名編劇﹚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圖/愛奇藝台灣站提供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圖/愛奇藝台灣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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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有一位廣州日報作者寫了一篇報導,指出了當前的大陸觀眾出現了一種追劇的新趨勢,令我眼前一亮,不知道同樣的情況在台灣有沒有出現?值得探討一下。

原來在手機和平板等移動平台已成大陸觀眾觀看視頻的主流管這之後,有不少視頻網站都配有「倍速播放」的新功能,而「二倍速追劇」已成為時下觀眾的標準配備。

所謂「倍速」,就是指能夠改變視頻播放的速率。實際上,現在很多大陸的視頻軟體,在播放電視劇時總能看到「倍速」的功能設置,從0.75倍速度起調整,最高可以加快到二倍速,據稱頗受到用戶的普遍歡迎。而一些原來沒法倍速播放的軟體,也可以通過下載各類外掛程式來實現此項功能。進階版本的軟體,觀眾更可以選擇只看男主角、女角、或是男女主角對戲的戲份,幫助觀眾更加節省追劇時間。

按理說,追劇應該是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休閒活動,為什麼會發展成一種要「趕著要完成業績」的奇怪現象呢?若加以細究,得從「追劇的人」和「被追的劇」兩方面去分析。

如今用移動平台追劇的觀眾大多是年輕人和通勤的上班族,他們的時間本來就比較「碎片化」,而且生活節奏快,性子又急,難得有休閒心態和足夠長的整段時間讓他們完整地看完一集四、五十分鐘長的戲劇,大多數人都只是抽出片段片段的時間去追劇。同時,他們觀劇的環境也不是像電影院那樣可以讓人專心去欣賞「藝術作品」的地方,「追劇」對大多數的人而言其實只是在單純的「追劇情」,其他製作品質上的表現對很多劇迷都屬於可有可無,只要能趕快把想看的情節看完,來得及把正在熱播的劇的內容變成社交談資,也就算功德圓滿。

熱衷遊戲式互動的人,甚至可以參與內容生產,在觀劇的同時發彈幕、出cut(精彩集錦)、重剪等等,利用科技手段把「追劇」變成了「玩遊戲」,自己的身份也從「觀眾」變成了「用戶」,劇的內容成了他用以「再創作」的素材,其最大樂趣是來自他發出的批評或戲謔得以及時呈現在螢幕上,過一把「主宰者」的癮!前幾年已開始大肆流行的「X分鐘看完一部電影/電視劇」之類的視頻短片,正是讓大陸觀眾對影視作品培養起「速食麵心態」的濫觴,並為現正開始出現的「倍速看劇」新潮流製造了溫床。

為什麼一部動輒耗資上億元人民幣以上、少說也要動用到成百上千個演職人員、並花上一兩年時間攝製出來的國產電視連續劇,會得不到觀眾由衷的尊重和欣賞,反而會以相當浮燥的「純消費」甚至「嬉耍」的心態來對待?他們在追看英美劇、日劇和韓劇時,會用類似的輕率態度對待嗎?相信很少吧?顯然,「被追的國產劇」本身的品質有很大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太長」。今年4月公布的《2018年中國電視劇產業報告》數據顯示,2017年電視劇立項總量在465部以上,平均單部集數達到39.8集。很多製作規模較大或比較熱門的劇,動輒長達70集以上,《涼生,我們可不可不憂傷》、《延禧攻略》、《天盛長歌》等都是70集,《如懿傳》更長達87集,觀眾若是老老實實的把全劇看完,得花多少時間?因此,當「倍速播放」這種新科技能夠幫他們節省一半的追劇時間,真是求之不得。大家之所以放心用倍速看劇的另一個問題是國產劇的製作不夠精緻,劇情不夠緊湊,普遍「灌水嚴重」,通常的製作規律是:前五集盡量精彩,後面能拖就拖,十之八九爛尾。因此,就算是製作認真的「良心劇」,節奏也會越來越緩慢,劇中大量使用慢鏡頭、回憶鏡頭、重覆的橋段和臺詞等等欺騙觀眾的手段來湊集數。製作單位之所以「明知不可而為之」,主要是大明星片酬過高,整個製作預算的比例嚴重失衡,不得不硬是把集數加長來彌補損失,當然也有不擇手段多剪出幾集來多賺黑心錢的。如今在「限酬令」等各種壓抑影視業的措施出台後,上述問題也許能獲得改善吧。

不過,釜底抽薪之法還是仿效國外多拍十幾集之內講完一個故事的迷你劇,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劇情發展自然會趨於緊湊,到時候觀眾深恐一不留神就會錯過關鍵情節,自然會甘心情願放棄「倍速看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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