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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禁身接觸」:親密障礙

2018-10-04 23:12聯合報 塗翔文(影評人)

「禁身接觸」劇照。 圖/海鵬提供
「禁身接觸」劇照。 圖/海鵬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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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年柏林影展的金熊獎得主,乍看完本片,總覺得它「怪」到不行,能夠得到最後的大獎,我自己猜想,要不就是其他電影太無趣,要不就是它的形式實在太特立獨行了,讓評審團不得不獎勵它的大膽勇氣。

直到看完片子,我都很難定義它究竟是一部劇情片、紀錄片、偽紀錄片或是實驗電影,當然也可以不去理會定義它。電影一直有一個攝影機前、後的狀態,女主角蘿拉在鏡前扮演受攝/訪者的角色,觀眾漸漸明白她有著嚴重的親密障礙症,於是試著藉由訪談、買春、各種性治療的方式,探索克服的可能;另一個男主角托馬斯可能也有類似的困難,他則從與身心障礙者之間的相處過程間,面對人類都共同的偏見與歧視,試圖打破藩籬,同樣尋求改變的方法。

嚴格說來,這部電影幾乎沒有所謂的「劇情」可言,大部分的情節都在蘿拉與托馬斯遭遇的各種治療與訪談過程間,來回交叉剪接。他們的遭遇可以互相對照看待,裡頭有許多直接的對話與裸露畫面,配合電影裡全部以白色為主要基調的視覺統一,導演的呈現絲毫沒有色情意味,甚至視覺上有些不舒服的壓迫感。這種感覺帶出它的真實性,相對來說,亦放大了兩位主角的親密障礙,直接傳達給銀幕前的你我。

到了電影的後半段,那份原本處於攝影機前/後的位置更被挑釁鬆動了起來,當被攝(訪)者/受攝(訪)者若是互換,一切又會如何?人在攝影機前是否會不自覺地扮演或者收斂起真正誠實的那一面,所謂的親密障礙究竟是心理因素還是人為所影響的呢?所有的反應又是幾分真假、多少虛實?

「禁身接觸」沒有給我們真正的答案,但一直在電影的進展過程中,隱隱地逼迫觀眾,自我內心叩問這些題目。現代人表面上有更多科技帶來的便利互相溝通,卻也相對而言,減少更多人際實際接觸的機會,所謂的親密障礙,或者也可能其實是失能或遺忘。這是一部從形式到內容都不太尋常的奇片,我不會輕易說它好不好看,但又得坦承被其呈現的狀態所吸引,就這樣一路好奇看下去。我想,用開放的心胸和角度去觀看它,可能是最好理解的方法。

柏林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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