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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大佛普拉斯」:為台灣一吐怨氣

2017-10-13 02:50聯合報 塗翔文(影評人)

「大佛普拉斯」金馬獎入圍10項。圖/甲上提供
「大佛普拉斯」金馬獎入圍10項。圖/甲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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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普拉斯」不只是一部出色的電影,它更是為台灣底層人民一吐怨氣、聲息相投的強大力量。

從短片「大佛」到現在的長版,導演黃信堯玩笑似的說差別在於「變長」,其實最大的躍進在於格局。短片聚焦於大佛事件的來龍去脈,長版則從主角處境,直指整個台灣未能實踐的轉型正義,從幽默、反諷、嘲弄,漸漸昇華成一股悲涼的哀鳴,展現比短版更加宏大的視野。故事描述菜脯、肚財一個是藝品工廠裡可有可無的夜間警衛,一個揀拾資源回收維生,兩人生活中唯一樂趣,就是深夜在警衛室裡吃消夜、講垃圾話,直到那天他們心血來潮偷看了老闆的行車紀錄器,竟發現驚天秘密。

本質上來說,這是個講「階級議題」的電影,自編自導外加操持超溜台語口白的黃信堯,顯然是站在底層這一邊的。從到頭尾,旁白帶動著一種基調,看似從旁觀察,偶又跳出來假裝客觀地評論幾句,甚至不時故意打破寫實幻覺,製造出一種荒謬感十足的碰撞力道。

這股力道,並非隨興而至,而是經過縝密設計,環環相扣,呼應著階級與正義這個中心主題,從語言、視覺、空間設計各個方面,不斷製造出強大的反差。像官商勾結的有錢人們,身邊全是大浴池、大佛、名牌豪車;幾位主角的世界就是警衛室、破雜貨店、瞭望台和垃圾破爛圍成的家,全是擁擠的一方斗室。為什麼拍黑白片?就是要直接告訴你:艱苦度日的人,人生是黑白的;行車紀錄器裡的上流世界,看出去才是彩色的。

底層人民永遠不知道他們的財富、資源、權力,是怎麼被上等人們擺布分配的,那些不知不覺拍下的畫面,似真似假,即使在眼前,也像那些媒體爆料、名嘴胡謅、酸民幹譙等瘋狂湧出的訊息,讓人難以消化置信。黃信堯透過幽默的形式起頭,先讓人笑,然後再感受到一股隱隱回彈的後座力,化成一道哭不出來的淚水,堆砌出所謂喜劇實則來自悲劇力量的真實體現。這是台灣電影少見在形式與內容上同樣豐沛、相輔相成的動人傑作。

除了找不到憤怒出口的平凡百姓們,勢必能從中尋獲共鳴之外,希望出席了首映會的父母官們,不只看見「大佛普拉斯」10項金馬提名、國內外得獎不斷的風光效應,而是能夠真正看懂導演創作的本心。

電影轉型正義台語大佛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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