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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欣/《羅曼蒂克消亡史》企圖蒼涼 但失之於審美疲勞

2017-05-19 00:27聯合報 馬欣(影評人)

章子怡在「羅曼蒂克消亡史」與葛優有不少對手戲。圖/甲上提供
章子怡在「羅曼蒂克消亡史」與葛優有不少對手戲。圖/甲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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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完《羅曼蒂克消亡史》後,多半會對程耳這導演的敘事手法與運鏡思考一下,鏡頭不是逼視或快速引導觀眾情緒的,而是常以遠距離窺看這些大戶的興衰、人物背影、畫面,帶有餘韻說這三十年代的上海面對中日開戰時,那些大人物紛亂的日常,是繁花落盡前的回眸。

不濫情的綿裡針,淡漠而保持距離的影像語言,大陸導演程耳的確交出一有個人特色的作品,色彩斑斕流麗,更顯在故事中呼風喚雨的人物,於大時代景深中如何的微不足道。你可能也會聯想到程耳或許也是張愛玲迷,習慣於細節、景物中著眼,來帶出人物的際遇變化,當下情感與創傷再濃烈也隨著日子飄飄散散的,這樣的冷冽視角,是台灣電影比較少見的。《羅曼蒂克消亡史》有它滿載諷刺的悲涼力道,但也同時,不難發現,導演對於美學品味的自信。

「羅曼蒂克消亡史」導演程耳。記者許正宏/攝影
「羅曼蒂克消亡史」導演程耳。記者許正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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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信是兩面刃,品味的彰顯有點干擾到原本順暢的節奏,比方情緒過滿的配樂,哪一首配樂拿出來單獨聆聽都可以成立,但配樂情感過度旺盛,或是聽覺上殺你個措手不及,不僅迥異於這淡漠敘事氣氛,兩小時聽下來,過滿的配樂,也時不時帶我出了戲,略顯審美疲勞。

以演技來說,這電影的確有可觀之處,硬底子演員葛優節制、內心波潮洶遠的演技恰到好處、章子怡是故事的重要線索,一個以姿色營生的女性、黑道的姨太牽引出周遭大人物的慾望糾纏與角力,她牽出的糾葛,是當時大人物唯一能洩漏焦慮的線索,包括淺野忠信等著見縫插針的配角,也因此女走漏出臨界於瘋狂的狂亂,因此章子怡這角色不僅是上海名女人,也是中國當時的縮影,被長年壓迫、靠著雄厚本錢求存,但雄厚也不過只能圖個苟活,抵不過被命運壓得碎碎的姿容,散裂出劇中男性們之前有多風光,骨子就有多鄙賤的自視。

一場比排場的飯局撐出當時家國要垮了的前兆,上海人的飯局總是不能缺席於電影中,主角們吃喝中伏筆濺血的謀略,這部的確也漾著昆丁塔倫提諾的冷面,也的確在美學上有古典還魂的巧思。但故事重收放,《羅曼蒂克消亡史》有過度沉迷於形式美學的瑕疵,想師法大師之美的企圖明顯,反顯那原想輕如鴻毛的羅曼蒂克重了些,少了蒼涼力道,是其可惜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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