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金川／少子化 護理人力首當其衝

筆者花蓮住家附近的有機農場，找不到台灣年輕人，只有外籍移工；另外，像小吃店、加油站、洗車店員工也一直換，都是因為薪水低留不住年輕人。不只服務行業，醫院也缺藥師、驗光師、醫檢師和復健師。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都說過，台積電現在不只缺地、缺電、缺水，最缺的是高端人才，可見人力短缺是全國性的問題。

護理人力短缺引起媒體及輿論熱烈回響，是因為護理師需求量極大，且就業年齡幾乎最年輕，比台積電需要的高端人才還要早面臨人才荒。

最近護理師公會要求政府「護病比入法」，也就是護理師未達法定比例就不能開床。這做法可以提高薪資、已屆退休或想退休者也許會再多工作幾年。但是，想叫已轉到其他行業的人回來，可能性不高，因為離職的護理師追求的可能是時間自由、而非單純金錢。

「護病比入法」短期可能有效，醫院間會彼此「挖角」，醫學中心會從中小型醫院挖到一些人，但是總人力增加有限，最可能是導致中小型醫院被迫關院，改為門診醫院。大型醫院也難招足人員，結果必然是關閉部分病房，急診塞滿待床病人，ＩＣＵ、開刀房、急診等業務繁忙的單位更找不到護理人員。

日前，卓揆提議放寬護理師國考門檻。護理師是攸關人命的醫療專業，現在護理學生入學幾乎沒有篩選機制，如果國考再沒有篩選，讓連健康數值、英文藥品都看不懂的人當護理師，這是在踐踏護理專業、枉顧病人安全。

新光醫院吳東進董事長，在護理師節慶祝大會提出期許，希望政府每年招收一萬名護理公費生，給他們獎學金，畢業後要在醫院服務若干年。現在有些醫院已如此做，且不光是招台灣的學生，甚至還到東南亞招收華裔學生。招公費護理學生的做法是對的，但是，「一萬名」這個數字完全忽略了台灣人口結構的現實。

台灣目前護理人力的中位年齡是卅九歲（一九八七年出生，當年有卅一萬新生兒）；而今年畢業的廿二歲人口有廿二萬人；今年準備入學的十六歲世代僅十六萬人；可怕的是，今年的新生兒人數恐不到十萬人。

過去，每年能夠投入勞動市場的人力最高可達四十二萬人，現在每年有廿二萬，已經無法提供足夠勞動力；再過廿年，所有能投入勞動市場人力不到十萬人，會從事護理相關工作的當然更寥寥無幾。所以，每年一萬名公費護理學生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護理人力荒每個先進國家都會面臨，招收外籍護理師通常是解方之一。護理師需有適應本地醫療環境的能力和語言能力，比較可行是「四加八」計畫，外籍生須考上台灣的大學或四技，且須四年內學會中文並通過國考。當然，外籍學生人數需要限量，獎學金由醫學中心區域醫院自行提供。

此外，現在智慧醫療、ＡＩ發展迅速，智慧醫院也是必然趨勢。在智慧醫院的環境下，護理師的角色必定需要重新規畫調整。把量體溫、量血壓、翻身、送藥、打針、洗澡擦身及庶務文書工作等交給ＡＩ和機器人；護理師需要的則是專業判斷和護病關係的經營。

這樣的時代可能還很久，但也可能在人力不足的壓力下，很快就需要上路。政府部門應該主導政策方向，成立醫護界的工研院，開啟醫院自動化智慧化改革大門，辦理研討觀摩訓練學習等，讓ＡＩ醫療照護加速上路。

（作者為前衛生署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