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震生／美獨立日的兩位開國先賢

今天是美國獨立兩百五十周年紀念，同時也是美國開國先賢亞當斯及傑佛遜兩位總統逝世兩百周年的日子。日前ＡＩＴ處長谷立言在獨立紀念日的酒會演講中，提到這兩個政壇對手，在結束近廿年的政治競爭後，最終化解心結，透過書信表達對這個新興國家的願景與期許，展現政治家風範。

對國人來說，傑佛遜的名氣可能大過亞當斯，這和他參與大陸會議、起草《獨立宣言》有關。傑佛遜花兩星期就完成這份名垂千古的宣言，其中最著名的「人人生而平等，被造物者賦予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更是膾炙人口。不過，很少人知道亞當斯也是起草委員之一，並力主委員會採納傑佛遜提出的版本，同時還協助文字整理編輯。

在美國取得獨立到成為聯邦前，兩人曾分別派往歐洲擔任大使，傑佛遜在巴黎致力於美法同盟關係的強化，亞當斯則是在阿姆斯特丹爭取財政援助，兩人經常通信並協調美國在歐洲的外交戰略。這兩位重量級政治人物因忙於折衝外交，錯過一七八七年在費城舉行的制憲會議，讓較年輕的麥迪遜成為主導美國偉大憲法的最重要力量。

制憲通過後的首次選舉，華盛頓成為立憲後的第一位總統，亞當斯當選副總統，傑佛遜則成為內閣中最重要的國務卿。兩人在這段期間，意識形態漸漸產生差異，來自麻州的亞當斯著重工商發展，成為聯邦主義者；傑佛遜則是傾向農業立國，是強調州權的反聯邦主義者。

八年後，亞當斯接替華盛頓成為總統，與其競爭但落敗的傑佛遜則成為這位政敵的副手。兩人雖為正副元首，卻在許多議題上存在歧見。一八○○年總統大選傑佛遜勝出，完成美國史上首次政黨輪替。兩人的心結和怨懟持續到傑佛遜卸任四年後的一八一二年，才因一位共同朋友鼓勵下，靠著重新通信而逐漸被彼此的敬重取代。十四年內，兩人通了上百封信，重新探討美國革命、政治哲學、蓄奴、宗教自由、國家未來等重要議題。

一八二六年七月四日，也就是美國獨立宣言五十周年之際，亞當斯病逝。臨終前他還表示，傑佛遜仍活著，殊不知這位亦敵亦友的政治對手，早幾個鐘頭已先他而去。他們在同天離世，增添美國獨立建國的神話。五年後，另一位前總統門羅也在獨立紀念日五十五周年時過世；十年後在準備紀念建國六十周年時，身為傑佛遜傳人的麥迪遜總統病危。許多美國人期待他是否也會在七月四日離世，他卻在六月廿八日病逝，未能持續該項神話。不過亞當斯和傑佛遜的故事，已讓這個新興民主國家的歷史光環持續閃耀。

上世紀末，同樣曾是選戰中對手的福特及卡特，也曾因共同參加埃及總統沙達特葬禮，盡棄前隙並建立新的情誼；老布希和柯林頓也同樣化干戈為玉帛，代表美國出使南亞，慰問海嘯受難者，並籌募援助基金。從未正式對決的小布希與歐巴馬，在兩人均卸任後多次見面的場合亦互動自如、談笑風生。反觀川普第二任的表現，特別是各種醜化拜登、也對更前任的歐巴馬批評得毫不手軟，甚至與他第一任時的副手彭斯也鬧翻，完全沒有開國先賢或前幾任總統的高度及胸襟，由他來主持美國獨立兩百五十周年的紀念活動，還真是對美國這個民主搖籃的一大諷刺。（作者為政大國關中心兼任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