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山／總統變總理 保國政壇如旋轉門

今年一月十九日，在倒閣之後三次組閣均告失敗，各政黨拒絕籌組新內閣的情況下，保加利亞總統拉德夫決定請辭參加國會選舉，憲法法院接受他的辭職並任命副總統約托娃接任，成為保國首位女總統。

四月十九日保加利亞舉行國會大選，拉德夫領導的左翼民族主義政黨聯盟「進步保加利亞」獲得壓倒性勝利，以百分之四十四選票取得過半席次，打敗原先執政的右翼親歐盟政黨「保加利亞歐洲發展公民黨」。五月八日，拉德夫宣誓就任保加利亞總理，這是首位由總統轉任總理的保國政治人物。

拉德夫軍人出身，自二○一七年起擔任總統，二○二一年連任。自他上任以來，不斷批評政府腐化，指責領導人風格魯莽，且試圖扼殺政治反對勢力。他曾十九次否決執政黨提交國會的法案，時任總理鮑里索夫批評他「破壞政府工作」，並在選舉期間支持反對黨。

拉德夫與歐盟主流派不同調，他反對提供軍火支持烏克蘭，也反對制裁俄羅斯，也不希望保加利亞捲入衝突。但他並非疑歐派，不主張退出歐盟與北約。換言之，保加利亞和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國相似，親俄但不脫歐，強調國家利益，認同民族主義，這是另一個東歐國家的轉向。

保加利亞在共黨統治時期是對蘇聯最效忠的國家，經濟高度依賴蘇聯，民眾普遍接受俄語教育。當時它的領導人日夫科夫，曾連續執政達卅五年之久。一九九二年，他被最高法院以「濫用職權」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入獄四年後卻以「無罪」釋放。一九九八年他以八十六歲高齡辭世，有不少人懷念在他執政時期提供的社會福利，還為他舉辦悼念儀式。

除了「總統轉任總理」這樣的罕見經驗外，保加利亞還出現過「遜王當選總理」的特例。遜王西美昂出生於一九三七年六月，其父王鮑里斯三世於一九四三年去世後，當時年僅六歲的他繼承王位，一九四六年保國舉辦公投廢除了君主制，他被迫流亡西班牙。二○○一年他返回保加利亞，成立「西美昂二世運動」，以中間偏右的自由主義及民粹主義為政綱，在同年舉行的選舉中，取得國會剛好過半數，出任總理。這是極少數退位後的遜王，通過民主選舉成功轉任政府首長。但四年後，「西美昂二世運動黨」在選舉中失利，失去執政權。二○○九年大選，該黨失去全部議席，自此退出政壇！

在後共時期，保加利亞的轉變速度很快，政治人物上下台有如旋轉門，在過去卅八年裡，已更換了廿二位總理。二○○四年它先加入北約，三年後又加入歐盟。不過親西方並未帶來政治清明與經濟繁榮，在加入歐盟近廿年後，它的貪腐情況依然嚴重，組織犯罪問題惡化，司法體系根本無法獨立，寡頭濫權現象十分普遍，呈現一種「制度性的貪腐」。

另外，它的貧富差距也很嚴重。鄉村地區民眾生活十分貧困，迄今人均ＧＤＰ僅及歐盟平均值的三分之二，為歐盟倒數第一，比鄰國羅馬尼亞還要低二成左右。

更嚴重的是它的人口流失情況，從一九八八年全國約九百萬人，到二○二五年萎縮到六四二萬人，減少幅度超過四分之一。二○○七年加入歐盟後人口外流進一步加速。另外，其人口老化情況也十分嚴重，目前六十五歲以上人口占百分之廿四，十五歲以下僅占百分之十四，長此下去，保加利亞將成為一個人口漸衰，垂垂老矣的國度。

（作者為金門大學榮休教授，中流基金會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