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山／澤倫斯基內外交迫的困境

美以兩國對伊朗開戰後，處境最為尷尬的莫過於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因為俄烏戰場的武器供應面臨擠壓。如果美國進一步在伊朗投入地面部隊，必將調用更多軍火，烏克蘭戰場上的武器供應恐怕難以為繼。伊朗對外石油輸出一旦中斷，俄羅斯石油市場立即看漲，也將對烏克蘭造成新的壓力，實可說是內外交困、腹背受敵。

美國總統川普強烈反對繼續援助烏克蘭，他指責前任拜登總統故意挑起俄烏戰爭，讓澤倫斯基白吃白拿，卻不必付出相應的成本。他透過白宮新聞秘書直言，「有一位非常愚蠢且無能的領導人，四年來把我們許多武器送給烏克蘭」。川普急於結束這場戰爭，對烏克蘭和澤倫斯基而言，十分不利。

除此之外，烏克蘭也必須妥善處理與其西部鄰邦，包括波蘭、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國的關係。多年以來，烏克蘭人一直抱持激進的民族主義立場，高調的紀念納粹分子班德拉及其領導的親納粹組織「烏克蘭起義軍」。班德拉是西烏克蘭民族主義運動的領導人，該組織積極的與納粹合作，要「在希特勒的領導下共同建立歐洲和世界新秩序」。在「班德拉運動」中，居住在烏克蘭西部沃里尼亞和加里西亞的波蘭人，至少有十三萬人被清洗殺戮，波蘭國會將其定性為種族屠殺。但烏克蘭人迄今不承認此一暗黑的歷史。

二○一八年十二月，烏克蘭西部大城利沃夫議會決議將二○一九年定為「班德拉年」，引起以色列駐烏大使的抗議。二○一九年三月，「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組織」參戰者被賦予退伍軍人地位，並且享受榮民福利，引起波蘭社會極大的不滿。

波蘭新任總統納夫羅茨基是歷史學者出身，曾任波蘭國家記憶研究院院長，他雖然支持烏克蘭對抗俄羅斯，卻堅持歷史問題必須解決，並要求烏克蘭應全面發掘波蘭受害者的遺骸。他說受害者不是要求復仇，而是「要求墓碑和記憶」。基於此，紀念班德拉的行動是不可接受的！在此一歷史問題解決之前，將看不到烏克蘭加入北約或歐盟。波蘭民調對於烏克蘭的支持，也從二○二二年的百分之八十，降至二○二五年的百分之卅至四十。

除此之外，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也反對歐盟繼續支持烏克蘭，由於匈牙利總理奧班的否決，歐盟對烏克蘭的九百億歐元貸款已被凍結，這是因為烏克蘭主動停止俄羅斯輸油管經由匈牙利向歐洲輸送石油。澤倫斯基的盤算是，匈牙利即將在今年四月舉行大選，如果因為石油禁運而推高匈牙利商品的價格，必然會對奧班的執政十分不利，甚至可能造成他下台，然後由反對黨取而代之，而反對黨對烏克蘭是比較友善的。

基於此，澤倫斯基想藉封鎖石油管道卡住匈牙利的經濟成長，並影響奧班的選情。然而，烏克蘭卻因此而被迫動用下半年的儲備資金，否則連最基本的政府開支和軍隊撥款都發不出來。澤倫斯基說，他要把匈牙利政府首腦的電話號碼交給烏克蘭軍人，「讓他們給奧班打電話，用他們自己的語言和他交流！」但他卻忽略了，沒有幾個烏克蘭軍人會說匈牙利話。

這樣的意氣用事、口不擇言，反映出澤倫斯基的氣度和見識。如此公然樹敵，只會使其處境艱難，日漸孤立。（作者為金門大學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