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泰／找對燈塔，生育政策不迷航

自內政部發布了去年雪崩的生育數，各界紛紛呼籲重視人口危機或召開公聽會提出建言。筆者認為，過去幾年政府的政策，似在諸多燈塔光照中迷航了。

其實在廿多年前，當聯合國將台灣列入最低生育之列，政府就該有所作為，只可惜，當時決策者仍陷於「環境論」迷思，以為生育少能遏制人口成長，有助於土地承載與能源使用等；忽略了人口結構在不同時序中與環境的辯證關係，而未適時將「鼓勵生育政策」當作是「投資」，導致「為追求永續卻斷了永續」，如今即使政府加碼鼓勵，也無法挽回年輕人的不婚不育。

韓國、香港、台灣，長期陷於超低生育率且在「生育陷阱」盤旋，最受到國際的關注。韓國生育率六年來一直全球墊底，尹錫悅政府試圖止血，宣布「國家人口緊急狀態」並提出百兆韓元、推動高強度現金補貼與居住支援等政策，過去兩年生育回升，但去年生育數只回到二○二二年水準，是否為曇花一現？有待觀察。

香港於二○二三年十月開始發放給新生兒父母兩萬元港幣的生育獎勵，以及優先公屋與稅務的減免等措施，可是去年和台灣一樣，生育數破底。各國二○二五年的生育率即將公布，誰將搶下世界最低？大家拭目以待。

香港在過去六年新生兒減少了百分之廿六，台灣的降幅更達百分之卅五且去年死亡數幾乎為生育數的兩倍！現在連企業家都急了，最近吳東進董事長建議培育護理師與鼓勵生育措施，並呼籲政府視之為「投資」。然而政府並非沒有作為，今年就有幾項措施上路，包括十萬元的生育補助，以及育嬰留停與家庭照顧假的彈性化等。這些新增誘因是否能發揮亡羊補牢之效？從韓國與香港經驗來看，要產生波段式回升，難！

鼓勵生育的經濟手段，近年來政府雖不斷微調加碼，強度不如韓國，生育仍每下愈況，若要拉高強度或採用吳董事長的建議，有望短期回升；但要有長期效果，仍須有非經濟面（如價值觀）與優化生活品質的配合。

就拿普設公托來說，確能減少新手父母負擔，可是仍會面臨小孩接送和上下班時間難以配合的困境；此外，寒暑假子女的活動安排也常令父母頭疼。然最令父母緊張的，莫過於幼兒園發生流感或腸病毒等，如果自己的寶貝感染了，更是蠟燭兩頭燒。筆者偶在公園看到爸媽請假陪伴小孩，大吐苦水，說到：一年總是碰到幾次，白天請假陪晚上睡不好，哪敢生第二胎？台灣有一流的公衛體系，再創造一個奇蹟吧，一個「零感染的托育環境」。

另外，立法院剛三讀通過「住宅法」修正，提高社會住宅中婚育宅比例，這對新婚以及育有子女而沒有房舍者來說會有幫助的。然而，除了幫他們找到可負擔的窩，政府應同時改善社區環境，讓居住在社區的人們，擁有最起碼的安全與友善性；讓老人進出安全，小孩有地方嬉戲，年輕人騎車回家不愁沒地方停放！若政府把抓交通違規的力道用到社區整頓，相信多數民眾會增加幸福感的。

讓年輕朋友在成長中感受「家」的價值，才會想在未來擁有一個家。除了經濟因素，也應改善生活環境，不要讓年輕人選擇逃離而增加經濟負擔。當然，如何提升年輕人對未來的信心，政府責無旁貸。

（作者為台大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