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志克／谷歌如何重返AI巔峰

過去兩年谷歌輸了兩起反壟斷訴訟，一起涉及搜尋引擎，另一起與線上廣告技術有關。最初大家認為這兩個案件可能會撼動谷歌在互聯網生態圈的霸主地位，但美國政府對谷歌的處罰，與兩千年微軟反壟斷案一樣，似乎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稍微警告。雖然廣告技術訴訟的處罰尚未確定，然搜尋引擎訴訟的處罰卻僅涉及程序性限制，算是出乎意料之外地輕描淡寫：谷歌須與競爭對手分享其搜尋引擎的索引和用戶互動數據，且與設備商訂定將谷歌設定為預置搜尋引擎的付費合約時，只能一年一簽。

負責審理搜尋引擎案件的美國地區法官梅塔於去年九月對谷歌處以上述處罰時說，生成式ＡＩ技術的出現為互聯網用戶提供了全新尋找資訊的途徑，所以很有可能挑戰甚至顛覆谷歌在瀏覽器與搜尋引擎領域的主導地位。

然而不到三個月谷歌就發布了Gemini3，不但在許多大語言模型的性能基準測試中輕鬆擊敗ChatGPT5，還具備幾個特色使其商業成功前景可期。

首先，Gemini3具有處理多模態數據的原生能力，加上它支援高達兩百萬詞元的上下文窗口，所以可開箱即用、處理諸如視訊日誌、系統架構圖、統計圖表等各式各樣複雜的真實世界資料。其次，Gemini3提供深度思考，能夠平行探索多種假設和解決途徑，進行深入推理，以提升最終答案的品質。而且，它還引進「思維簽章」的機制，避免了使用超長上下文窗口時經常出現「推理漂移」的問題。最後，Gemini3展現了真正的Agent能力，可以流利應用Android和Workspace中各種軟體工具於儲存在谷歌雲端服務上的資料，比其他陽春大語言模型更具備端到端成熟解決方案。

除了Gemini3，谷歌在ＡＩ硬體領域也表現出色。其張量處理器（ＴＰＵ）據傳即將在公開市場販售，可能的買家包括Anthropic、Meta和OpenAI。摩根史丹利預測，谷歌的ＴＰＵ產量將在二○二七年達五百萬顆，二○二八年達七百萬顆，且每售出五十萬顆ＴＰＵ，谷歌的營收就會增加約一百卅億美元。相較之下，輝達在二○二五年售出了約六百萬顆資料中心級圖形處理器（ＧＰＵ），所以ＴＰＵ所蘊含的巨大商業潛力將讓谷歌兩年內成為世上第二大ＡＩ加速器供應商。

輝達用ＣＵＤＡ軟體作為ＧＰＵ產品線的主要護城河。然而，谷歌為ＴＰＵ所建構的ＡＩ軟體堆疊也同樣強大。谷歌發明了Transformer架構，它是所有主流大語言模型的基礎組件；谷歌也開發了專為協助神經網路訓練和推理而設計的TensorFlow軟體框架，且已將其與ＴＰＵ緊密搭配，最近更試圖把Meta的機器學習軟體PyTorch作類似整合。最後，谷歌在分散式資料中心管理軟體方面的專業知識與技術深廣度在業界也無人能及。

去年初由於反壟斷訴訟的處罰未定、且其ＡＩ技術的進展遲緩，谷歌的前景似乎不樂觀。然而短短十二個月後，情勢卻徹底翻轉。所以，梅塔法官對谷歌的從輕發落可能是錯的，因為谷歌在互聯網和行動運算領域根深蒂固的主導地位，相對於成立不到幾年的生成式ＡＩ新創公司，實質上形成了極不公平的競爭優勢。（作者為清華大學合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