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銀華／跨國洗錢防制的三道防線

十月十四日美國財政和司法部發布全球追查令，指出柬埔寨太子集團跨國犯罪組織在虛擬貨幣詐騙中，會透過設立於英屬維京群島、開曼群島、新加坡、香港以及台灣等地的複雜空殼公司與控股公司進洗錢。這些資金最終會與該組織表面上看似合法的商業活動混合，使非法收益及其來源更加難以追查。美國以視覺化的地圖，放大標示上述國家或地區，並且稱它們為太子集團「境外洗錢樞紐」。

藉由太子集團事件及相關案例分析，本文提出跨境、虛擬偵查的洗錢防制三道防線。第一道是金融機構，以及電子支付、外幣匯兌、虛擬通貨業與指定非金融事業或人員（銀樓、地政士、不動產經紀業、律師、會計師）等；此道防線直接面對犯罪組織將表面已偽裝成合法之黑錢匯入，因此可疑通報成為重點。

目前，台灣有大額及可疑通報兩類，前者是指超過五十萬台幣之現金交易，後者是符合洗錢態樣的通報。

以太子集團事件為例，金融機構過去六年皆有進行大額通報及可疑洗錢申報。二○一九年到二四年台灣整體就有一九一七萬的大額通報、十五點八萬的可疑通報。因此，可疑洗錢申報的品質是重點。金管會目前在查太子集團在台灣企業之相關交易，要了解可疑通報的完整性；同時，也要了解有多少漏接而未進行的可疑通報。並且，根據這些調查，整理出目前可疑通報需要改進之處。

第二段防線的重點主要是法務部調查局洗錢防制處與金管會，前者是台灣防制洗錢及打擊資恐核心機制的金融情報中心，後者是第一道防線的主要主管機關。本次太子集團事件，洗錢防制處應針對可疑通報了解為何沒有發現該集團洗錢的情事；有鑑於通報帳件眾多與有限人力，該處應該依國內外洗錢案例與可疑態樣推估，善用ＡＩ判斷系統，藉以提高防制效率。另外，金管會需根據第一道防線所列的檢討，以及洗錢防制處的建議，修改相關法規，並督促落實執行。

第二道防線的另一項重點是資訊整合與法規完善，方能降低漏接的可能性。特別針對犯罪集團多層次、虛擬化、跨境操作之洗錢手段，調查局的金融資訊中心需引入ＡＩ與區塊鏈偵查技術；同時，金管會之相關法規也在與時俱進，盡快通過虛擬資產服務法與相關子法。藉由此事件，也凸顯其它部會參與的重要性，例如：投審會、數位發展部、內政部等。由於是跨部會的合作，應由行政院定期召開檢討會議；同時，針對跨境洗錢，第二道防線的跨國合作也是重點之一。

第三道防線則是犯法案件的偵辦，包含檢察機關、調查局與警政署等單位，其依靠第一、二道防線所提供的資料及金流。唯有將犯罪者繩之以法，同時依其所造成傷害給予該有刑責，才有嚇阻作用。

執行上述三道防線時，必須了解犯罪集團透過加密貨幣進行跨境洗錢的規模已危及全球安全。太子集團透過空殼公司或地下博弈業者，資金經由加密貨幣混幣器等洗錢手法，轉成法定貨幣，並進而進行房地產及相關投資進行漂白。台灣要學習美國的區塊鏈追蹤技術，儘管太子集團利用加密貨幣去中心化的特性，仍可偵察、追蹤、發現，並跨境扣押。（作者為陽明交通大學資管與財金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