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志／展現芬蘭風格的現代建築師

最近台北忠泰美術館展出的「創造即生活─愛諾、艾莉莎與阿爾瓦・阿爾托」建築展，是台灣首次展出芬蘭國寶建築師阿爾托的回顧展。阿爾托是芬蘭最重要的現代建築師與設計師之一，與柯比意、密斯，以及包浩斯的建築大師們齊名，阿爾托雖受到當時歐洲現代建築風潮的影響，卻也發展出屬於芬蘭獨有的特色，受到建築界推崇與看重。

國內過去對於這位建築師介紹不多，但日本人卻對他非常著迷，日本雜誌經常介紹阿爾托的自宅，以及他所設計的家具燈飾等，聽說當年阿爾托在世時，竟有日本建築迷翻牆進他家花園，想要拍他家的建築，想不到竟撞見大師跟老婆在花園泡澡！

Café Aalto是赫爾辛基最具代表性的咖啡館之一，不只是喝咖啡、更是體驗芬蘭現代設計精神的場域。它位於阿爾托設計的「學術書店」內，是一個結合建築、設計、閱讀與咖啡文化的經典空間。日本電影「海鷗食堂」中有出現Café Aalto的場景，Café Aalto出現在電影開場不久，幸江與另一位主角綠在此相遇，成為故事重要起點之一。

暑假我去芬蘭旅行，特別去探訪阿爾托的住家「阿爾托之家」，不只是個人住所，也是他早期的建築工作室，今天則成為對外開放的建築博物館，展現他對建築、人性與自然的整體思考。住家內有許多他設計的家具，也有許多名建築師及藝術家送他的禮物。我在簽名簿發現從台灣來參觀的人很少，日本觀光客卻很多，可見日本人對阿爾托的喜愛。

阿爾托是十足的機能主義者，卻又十分看重人性的需求，因此芬蘭人說他是「浪漫的機能主義者」。他的建築造型看似簡單無趣，但居住在其中，卻可感受許多貼心設計，以及與大自然（特別是光線）的呼應。阿爾托設計的曲木扶手椅「Paimio」就是他為Paimio肺結核療養院設計的，當年他設計Paimio肺結核療養院，不只設計建築，連門上的把手及家具都一起設計，他設計的銅製把手，方便醫護人員雙手持物時，用手肘就可以開門。

為了讓肺結核病人可以舒服坐著，特別設計稍微向後傾的椅背，且整張椅子以曲木設計，讓病人接觸時感覺溫暖舒適。當時的現代主義建築師們設計家具多以鋼管為主，但阿爾托嘗試以芬蘭森林木料製作家具，用膠合的木材，以高溫蒸氣彎曲，成為具有結構力量的曲木家具，展現出與包浩斯鋼管家具不同的北歐特色。因為芬蘭是森林與湖泊國家，其建築除了白色的現代主義方塊之外，也會加上木頭，讓冰冷的建築溫暖有人性。

當年阿爾托與第一任妻子Aino共同創建了Artek家具品牌，至今仍是知名的北歐家具公司。他當年設計的湖泊形狀玻璃花瓶，如今也成為芬蘭最經典的玻璃飾品。

建築大師身邊總是有重要的女性助手，且通常被人忽略。阿爾托的兩任妻子，都是其建築師事務所內的優秀建築設計師，Aino富有藝術天分，設計了許多經典的玻璃器皿。Aino過世後，第二任妻子Elissa協助事務所的許多重大設計業務；阿爾托過世後，許多重大建築案都是她協助完成的，因此最近阿爾托的展覽，都會特別強調Aino與Elissa的貢獻。

阿爾托在世界建築潮流之下，依然開創出屬於芬蘭自己國家特色的建築設計，的確值得我們建築工作者省思與學習。（作者為都市偵探、建築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