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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恭/路邊一間男士理髮廳

漫畫家阮光民創作的《東華春理髮廳》造景。記者江佩君/攝影
漫畫家阮光民創作的《東華春理髮廳》造景。記者江佩君/攝影

陳亮恭
陳亮恭
曾在邀請年輕男醫師參加假日研討活動時,他滿臉歉意地說道:「我和我的髮型設計師約好,沒辦法更改」。由於是假日活動,自然無法勉強,但我頓時心生困惑,男生也找髮型設計師?

回想自己的人生,處理頂上頭毛多是在家庭理髮廳,家庭式的客廳裡擺設一兩張理髮專用座椅,孩子坐在橫跨座椅扶手的洗衣板上剪頭髮。求學過程理髮也都在學校附近的理髮廳完成,直到畢業工作後,理髮變成是隨興在不同地方處理的例行公事,曾經跟著母親外出而順便在髮廊修剪,也光顧不少的百元快剪店,男生的頭髮剪起來不就是那個樣?

某個周日,在我城市快走運動行程中.忽然發現一間清早就開門的傳統理髮廳,環境和家庭理髮廳類似,但更為寬敞明亮,一眼望去大概有六、七張理髮座椅。炙熱天氣下,快走得滿身大汗的我決定剪個頭髮。店裡的理髮阿姨有點訝異地看著生面孔進店,熱情的招呼後坐上了理髮座椅,阿姨問我想怎麼剪,我隨口答道:「就剪短、修一修,妳看怎麼好就好」。阿姨開始推剪我的頭髮,感覺工序相當仔細,用了不少工具反覆修剪,這在百元快剪店應該已經剪完好幾個人。

走進這傳統理髮廳是被店內幾位老紳士所吸引,他們安靜地修剪頭髮,看著有些年紀,穿著雖不入時,但都整齊有序,舉措與言語也很客氣有禮。我總是累積一段時間把頭髮留長後剪短,但他們似乎是定期修剪,不會讓自己出現毛躁的形象,而洗完頭還有修臉、掏耳、肩頸與手部舒緩的簡單按摩,「原來這是老紳士打理形象的整套流程啊!」

鄰座有位廿多歲的客人,他熟門熟路的與理髮阿姨談論他即將轉換的工作,感覺他是位電腦工程師,說著一堆我不懂的專有名詞,而他卻自然的與阿姨分享,還談了他機車旅行的各項見聞,這可能是從小就來理髮的常客吧?我也疑惑,他會跟父母如此地分享生活嗎?

男士理髮的發展是個有趣的過程,結合了傳統剃頭匠與西方男士理髮的文化。早年最時髦的男士理髮店都在上海外國租界,由於外國人多,且民國也廢除了清朝蓄辮的規定,西方男士理髮風格影響了東方社會,上海如此,台灣也是如此。日本明治維新大力引進西方文化,歐陸紳士風更是男士時尚首選,而日治時代的台灣也受此影響。一九四九年之後,許多上海理髮師傅逃到香港與台灣,所以,早年許多知名男士理髮廳都稱為上海男士理髮,但是這些融合台式、日式與上海的傳統男士理髮文化都已逐漸消逝,改以現代的髮型設計為主流。不過,近年來歐美的男士理髮又重回熱潮,受到許多年輕人歡迎。

「你要修個臉嗎?」阿姨突然問我,我有些猶豫,男生為何要修臉呢?我低聲地反覆詢問修臉的進行方式,猶豫再三後決定嘗試,因為另一旁的老紳士看來很放鬆,而這也是傳統男士理髮時尚的標準流程,隨著剃刀在臉上、下巴與耳殼裡外反覆來去,我的臉前所未有地光滑。查詢資料才發現,掌握剃刀在不平整結構的耳殼來去是一門需要多年鍛鍊的功夫。

「要掏耳朵嗎?」這次我就沒勇氣了,急忙結束我的老紳士理髮時尚體驗。老紳士們有個範,梳理整齊後的優雅油然而生,老靈魂的時尚充滿儀式感啊。

(作者為台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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