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祖涵/番茄醬禁令

亨式番茄醬。 圖/取自heinz.com
亨式番茄醬。 圖/取自heinz.com

方祖涵
方祖涵
知名英國歌手紅髮艾德熱愛番茄醬,尤其是美國百年老牌亨氏番茄醬。他說自己不管到哪裡都隨身帶上一瓶,「沒有人好到番茄醬配不上,番茄醬比每個人都好」,兩年前他在推特上這樣寫著。其實不用說到這些,他對番茄醬摯愛程度早就無庸置疑,光是從他手臂上醒目的亨式瓶罐刺青就可以證明。

亨式番茄醬後來跟艾德合作拍了廣告,更推出限量紀念瓶義賣。義賣捐贈對象是艾德選擇的「兒童安寧病房」與廠商選擇的「對抗飢餓」基金會,而依照艾德刺青設計的紀念瓶,除了被粉絲搶購以外,也被好幾間博物館收藏。

在廣告裡,艾德走進一家高級餐廳,侍者上菜後他從袋子裡拿出番茄醬加進餐盤裡,結果整個餐廳都側目相向,像是有人觸犯天條一般。對於曾經身處貧窮,甚至露宿白金漢宮前的他來說,把上流社會虛偽當作調侃對象,或多或少正是美國番茄醬在歐洲,尤其是英國的社會意涵。亨式番茄醬各式商品在歐陸有將近八成市場占有率,年銷售量超過廿億美元,然而由於它來自美國速食文化,難免存在不少階級意識的尷尬。

是怎樣尷尬呢?英超足球隊托登罕熱刺不久前剛換上新主帥康堤,這位義大利名教練上任第一把火就是禁止球隊使用番茄醬。

「訓練跟比賽只是工作最後一環,在那之前,球員需要讓身體,心靈,還有心智做好準備」,康堤說。番茄醬的確沒有太多營養成分,對身體影響最大不是名字裡的番茄而是糖跟鈉,可是,世界上有很多食物比它糟糕一百倍,卻沒有受到相同待遇。康堤並不是第一個拿番茄醬祭旗的教頭,足球史上禁令早就反覆出現很多次,從桑德蘭足球俱樂部到英國國家代表隊,不喜歡亨式番茄醬的教頭上任時,它就只好暫時退席,等到下次再換人才能重見天日。

番茄醬吸引人不只是味道,而是整個享用過程。紅髮艾德在廣告裡充滿韻律地拍打玻璃瓶身商標,很輕鬆就讓紅色醬料漫溢餐盤—記得第一次到美國時,在印第安納小鎮侍者也是這樣教我們使用,那是上流社會與足球名將不屑一顧的,卻是其他所有人共享的私房祕技。

村上春樹在新書「村上T」寫自己的收藏,他不只喜歡番茄醬,每回到美國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起士漢堡與番茄醬帶來的儀式感,還買了亨式番茄醬T恤作紀念。當他穿著那件寫著「我把番茄醬加在番茄醬上面」衣服閒晃時,經常會有美國人稱讚上面的句子。那種「管它甚麼品味,我只做我想做的事」的精神,或許正是它被一些人討厭的原因。不過話說回來,這些討厭情緒還是隱含階級歧視。

雖然番茄醬裡面已經有很多糖,可是摻更多砂糖沾薯條吃真是人間美味啊。炒飯加進番茄醬應該也是台灣跟日本特有美食,想到那種酸酸甜甜的香氣,寫著寫著就餓了。

(作者為運動文學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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