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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神學士如何用社群平台說故事

持槍的神學士民兵日前行經阿富汗喀布爾一處市場,一名女子回頭看了一眼。法新社
持槍的神學士民兵日前行經阿富汗喀布爾一處市場,一名女子回頭看了一眼。法新社

蘇蘅
蘇蘅
阿富汗神學士(塔利班)重返執政,最近做了前所未有的事:用電視和社群媒體全面宣傳阿富汗勝利,保證未來執政走向安全和繁榮。神學士用社媒重登國際舞台,正像牛津大學學者鄔利和霍華所說,「社群媒體是當下最積極用來輿論操縱的工具」,「演算法宣傳比大眾媒體更廉價有效」。

神學士取得勝利,社群媒體是主要力量。西方媒體統計,過去一年發了三萬八千則推文宣傳,平均一天百則以上,展現強烈企圖心。

神學士仍是全球少見的極端保守政權,一九九六年首次上台,極度仇視媒體,不但沒收銷毀電視機,嚴禁聽音樂、攝影和任何娛樂活動,訂下聽音樂像通姦一樣要被石頭砸死的峻罰,全面禁止網路,既無言論自由更無新聞自由。

二十年後執政,神學士卻變成運用社媒的宣傳高手,讓西方媒體大吃一驚。

二○○一年美國和北約剛掌控阿富汗,修憲提倡言論自由,德、法、美、加、英媒體蜂擁而至,幫忙重建自由民主的媒介體系,最盛時全境有五二六家印刷媒體、七十家私營廣播電台和廿八個電視頻道。

然而,轉入地下的神學士像是變形蟲。主流媒體打壓下,神學士認知網路和社媒可作為「解放自由的科技」,開始經營網站,提出「民意在後方、戰士在前方」口號,用推特、IG和臉書展開全方位宣傳。

二○○二年神學士成立振興媒體組織,決心贏得民眾和國際輿論支持,削弱阿富汗政府的反宣傳。二○○五年神學士官網Al-Emarah開站,以英語、阿拉伯語、普什圖語等五種語言發聲。聲音、影像和文字內容都由「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文化委員會監督,全面宣傳神學士宗教意識形態。他們也用WhatsApp和臉書對抗阿富汗主流媒體。發言人二○一一年用假名設立推特,避開審查,如今有卅七萬粉絲;二○一八年再設臉書帳號。

雖然阿富汗社會困乏,然而八成九的手機上網率,容易接收反政府訊息,WhatsApp和Telegram的加密App,把訊息化明為暗,易收宣傳之效。

目前在上海大學的阿富汗學者巴赫耳研究,神學士最常用「軍事控制力」、「聖戰」、「烈士」做宣傳主軸,稱阿富汗政府是「傭兵」、「民兵」、國際勢力為「侵略者」,激發宗教文化認同和敵我意識,反而襯托政府反擊蒼白無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神學士快速進化,尤其善用推特臉書發布戰事訊息,又快又準又能客製化,比官媒快幾小時甚至一天。戰事推進以來,強調「必勝決心」,流傳最多的推文是抨擊「阿富汗政府是戰犯」,標籤為「來自神助的勝利近了」最能鼓舞士氣。

杭士基曾說,「威權靠匕首,民主靠宣傳」。川普的推特威力不用說,最近日相呼聲最高的河野太郎,推特帳號有超過二三七萬人追蹤。社群媒體顛覆政治體制運作,改變選戰遊戲規則,已無疑義。

阿富汗人民生活困苦,加上疫情困境,百廢待興。神學士想借社媒塑造國際新形象,理所當然。但最近最大民營電視台「黎明」(Tolo TV)記者在採訪時突遭神學士戰士痛毆,手機和相機都被沒收。外國記者發現,鄉間傳出婦女仍有不准入校禁令,很多網站遭關閉。改變之路仍然長夜漫漫。

牛津大學跨國研究指出:當今政治參與者靈活使用社媒,社群網站和機器人網絡對政治文化影響深遠。這麼會用社媒的神學士,真能朝世俗化民主前進,還是改不了渡河蠍子的本性,仍待時間證明。

(作者為政大法學院教授)

神學士 阿富汗 社群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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