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特權 先讀懂交換生

最近台北市長蔣萬安之子參加赴美交換學生，引發不少討論，從「特權」一路談到「利益迴避」。身為目前同樣把孩子送到美國當交換生的家長，筆者想從交換生家庭的角度談談這件事。

「美國高中交換學生」和一般自費留學，其實是兩件很不一樣的事。一般自費留學，只要經濟能力許可，可以選擇學校、地區與住宿環境；而交換學生真正的核心卻是「文化交換」，並不是花錢購買一套理想的海外教育服務。以筆者經驗所知，美國高中交換生制度是由無償且自願的美國家庭，從交換生的資料中選擇他們願意接待的孩子，學生就進入接待家庭附近的公立學校就讀；交換生對學校與接待家庭只能接受，沒有選擇權。

因此，交換生可能住在城市附近，也可能到人口很少的鄉下小鎮，甚至住進深山農場；這正是交換學生和一般留學最大的不同。放棄了一部分「選擇」，換來真正進入另一個家庭、社區與文化生活的機會。且交換學生不是到美國當「客人」，孩子住進接待家庭，就要學著成為家庭的一分子、參與家庭生活，沒有人會在意什麼「特權」而優待你。

交換的意義，本來就不是讓孩子去美國享受一年，而是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離開熟悉的生活環境，學著適應、溝通、尊重差異，也把自己的文化帶進另一個家庭。我的孩子現在也正在美國當交換生，身為家長當然希望他住得舒服、過得順利；但既然選擇這條路，就必須接受很多事情不能自己決定，這恰恰是交換生教育獨特的地方。所以，筆者看到有人把交換學生與「特權」畫上等號，其實頗有感觸。

至於此次爭議中的「利益迴避」，筆者認為應該和「特權」分開來看。市長身為公職人員，孩子參加北市教育局辦理的計畫，法律要求揭露什麼、應該迴避什麼、程序是否完整，當應接受檢驗。政治人物本來就須承受比一般人更嚴格的標準。但「利益迴避程序是否完整」和「孩子是不是靠特權取得交換學生資格」，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北市教育局的交換生計畫，對所得較高家庭的補助為七萬五千元。以市長家的經濟條件，父母決定孩子是否參加時，主觀上未必會把這七萬五千元視為需動用市長權力取得的「利益」。當然，利益迴避並不因為金額不大就不存在；但同樣地，也不能因為主辦單位是北市教育局，就倒過來推論孩子取得交換資格，必然來自父親的市長身分。

尤其真正到了美國，這個所謂的「特權」又能如何發揮？美國接待家庭關心的是孩子的個性、興趣、生活習慣及能否融入家庭。他們未必了解台灣政治，更不見得知道台灣哪個姓氏代表什麼政治背景。以市長之子的家庭條件，足以選讀赫赫有名、錦衣玉食的私立學校，為什麼要選擇做交換生，接受不能指定地區、不能選擇生活環境、必須配合接待家庭生活習慣的「冒險生活」？

讓孩子離開原本的舒適圈，走進一個陌生的環境，過一年寄人籬下甚至「看人臉色」的日子，對孩子的成長可能更有幫助，這就是許多交換生家長的初衷。筆者身為交換生家長，希望自己孩子帶回來的，是學會尊重不同的生活方式；是曾經離開父母的羽翼，靠自己適應一個陌生世界的年少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