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戰交鋒 誰有權斷是非

昨天九合一選舉候選人登記截止，選戰戰將雲集，但激烈的司法攻防與政治口水，卻早已攤在民眾眼前：民進黨新竹縣長參選人、竹北市長鄭朝方提告美麗島電子報董事長吳子嘉，吳子嘉隨後也告發鄭朝方等人；竹北市長同時上演「藍白不合」，前新竹縣長范振宗更當面痛批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就連台北市選情，也因為市長蔣萬安長子的公費交換生風波，在社群平台發酵。

從法律戰、口水攻訐到不惜扒政治人物未成年子女之底，重點已不是誰指控誰，而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究竟我們該如何判定這些政治攻防的是是非非？

政治人物接受質疑，本來就是民主政治的一部分。候選人的財產、利益關係與公共行為，都應該經得起檢驗；媒體也有權追問，公民更有權知道真相。問題在於，質疑、指控與認定，並不是同一件事。 一個人被指控，不代表有罪；遭到告發，也不代表犯罪事實已經成立；即使進入司法程序，也仍然必須經過證據調查與法律判斷。

因此，以鄭朝方及吳子嘉之爭為例，最值得我們注意的不是替哪一方提前判定清白或論斷孰是孰非，而是，究竟應該由什麼制度、依據什麼證據，回答什麼問題？如果涉及犯罪，應由司法機關依證據調查、判斷；如果涉及行政違法，就應由主管機關依法處理；如果涉及土地交易、公共工程或政策決策，則應接受相關專業與行政制度的檢驗；如果涉及政治信用，則應由選民根據充分資訊作出判斷。

不同的問題，必須交給不同的制度回答。這個原則看似簡單，到了選舉期間卻往往最容易被忘記。一項指控如果每天在媒體與網路上重複，久而久之，社會可能把「有人說過」誤認為「已經證實」；一旦被指控的一方否認，又可能被認為是在逃避問題。如此一來，還沒有經過司法或其他正式程序，一個人的名譽或政治信用，可能已經在輿論場上被提前判決。這才是選民真正應該警惕的地方。

隨著候選人登記結束、選戰開始升溫，未來幾個月，各種爆料、指控與反指控只會更多。候選人可以提出質疑，媒體可以深入追查，檢調也應依法調查；但是，政治攻防不能取代司法程序，輿論聲量也不能取代證據或是非判斷標準。另一方面，也不能把「無罪推定」誤解成政治人物可以不接受檢驗。民主社會需要的是更嚴格的公共監督，但嚴格監督的前提是，要有證據、有程序，也要有清楚的責任界線與人性底線。

鄭朝方是否涉及違法，應由司法程序回答；吳子嘉的指控是否成立，也應由證據與法律程序回答，至於這兩人的政治信用，則不是檢察官可以代替選民決定的事情。同理，蔣萬安長子事件，若涉不法，就應提出證據、交由司法；若只涉及信任與觀感問題，最終選票也會給出答案。

專業制度處理專業問題，選民則判斷政治信任；這不是替任何一方辯護，而是替民主制度守住界線。我們真正應該守護的，從來不只是某一個人的清白，而是一個社會判斷是非的程序。因為一旦程序被政治攻防取代，今天被架上審判席的是別人，明天可能就是我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