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總預算 別再表面喊價

中央政府總預算案今天將表決。立法院長韓國瑜日前主持朝野協商，因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缺席，又未授權黨團書記長簽字，罕見震怒，痛批立法院「病態發展」。然而更值得追問的是，一年數兆乃至十餘兆元的國家財政，難道幾位黨團幹部坐下協商、刪刪凍凍、簽字散會，就算向人民交代了嗎？

總預算不是政黨攻防的籌碼，而是行政權取得人民血汗錢、支配國家資源的民主授權。憲法第六十三條明定，立法院有議決預算案之權；預算法第四十九條要求預算審議應注重歲出規模、預算餘絀、計畫績效及優先順序；尤其第五十三條明定，總預算案於立法院院會審議時，得進行正反辯論或政黨辯論。法律既設計了辯論制度，為什麼重大預算收支不充分辯論，最後卻常由朝野協商收場？

我國總預算審議的沉痾早已不是祕密，民進黨立院黨團前總召柯建銘，於二○二○年九月廿八日參加總預算政黨協商時即坦言：「去年的公務預算將近二兆元，委員會全部審完還刪不到卅億元，後來就是用比例來處理，每年都是這樣」，並說「最後就是喊一喊而已」。對大量凍結案更直言「是立法院的陋習」。這幾句話，正是多年來預算審議積弊最真實的自白。

將近二兆元預算，委員會審完刪不到卅億元，最後再「喊百分比統刪」；立委對數百項預算先做足凍結的表面工夫，行政機關提出報告後即同意動支。表面上朝野為預算審議激烈攻防，實際上卻未必追問每項支出的必要性、合法性及效益。如今總預算協商演變成國會議長震怒、黨團總召缺席，但問題不只是傅崐萁來不來，而是預算審議制度本身。

接下來的一一六年度總預算，中央政府機關歲入約三兆八千億元、歲出約三兆六千億元；若把中央政府機關、國營事業營業基金及非營業特種基金三本帳一起攤開，年度預算收支規模達約十一兆元。如此天文數字，最後豈可濃縮成少數黨團幹部的討價還價？且歲入與歲出均存在必須公開辯論的重大問題。例如近年政府稅收大增與股市及資產交易熱絡密切相關；股票交易課證交稅，個人上市、上櫃股票交易所得卻原則上不課所得稅。受薪者薪資所得須依法納稅，巨額股票價差所得卻幾近免稅，這符合量能課稅與租稅公平？

歲出更須嚴格檢驗，兆元級國防軍購與社會福利，都不能因為「國家安全」和「照顧人民」的口號就免除國會監督。尤其政府近年不斷增加委辦、補助、政策宣導及媒體行銷費用，每一筆支出都應證明必要性。韓國瑜應該震怒的不只是傅崐萁缺席，而是明知立法院審查預算因循苟且多年，為何至今仍用比例統刪、凍結解凍、朝野協商的陋習，處理兆元國家預算？

審查總預算需要的不是「震怒協商」，而是一場公開的國家財政總體檢。凡重大軍購、社福、公共建設、基金、補助及委辦支出，都應依預算法進行正反辯論或政黨辯論，並由國會頻道完整播出，讓人民知道誰主張花錢、為什麼花？誰贊成、誰反對、理由是什麼？這些資訊都應公示於人民，因為這些都是的血汗納稅錢。

把高達十一兆元的國家財政攤在陽光下公開審視，讓人民能看得見、判斷得了並據以課責，這才是預算民主，也才能真正向人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