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國安化 選舉萬靈丹？

近期上海動物園與台北市立動物園的小貓熊交流，以及上海原擬派員來台參與公開亮相活動卻未能成行，再度引發民進黨政府是否逐步限縮兩岸地方交流的爭議。

小貓熊來台源自雙城論壇所簽合作備忘錄；而關於上海有關人員赴台，陸委會主委邱垂正稱有統戰疑慮、且北市府未申請；北市副市長林奕華則稱，六月便曾正式行文向陸委會申請，卻被口頭告知台辦主任、副主任及上海市政府副秘書長等人「都不會讓他們進來」；市長蔣萬安回應「這跟統戰有什麼關係？」中央地方各執一詞，引發社會議論。

這凸顯賴政府對兩岸交流的審查標準，已由「活動內容是否違法」逐漸擴展到「參與者身分、政治功能及可能產生的統戰效果」。只要涉及陸地方政府、台辦系統或可能形成政治宣傳效果，即被納入國安審查。此反映賴政府的兩岸政策從既往個案管理，走向「制度性審查」與「預防性去風險」。

首先，民進黨全代會後的權力重組強化權力集中化，故賴政府處理兩岸事務時，受到黨內溫和派、地方派系或交流派的牽制相對降低，所形成的風險治理路線，更易轉化為一致政策。

其次，日前日本在台媒體人遭襲擊案，相關部會迅速將事件與中國「跨國鎮壓」連結，也呈現同樣的「萬事國安化」邏輯。暴力事件當然應徹查動機與幕後關係，但在司法調查未完全釐清前，行政部門即採取高度政治定性，這或有利於政府強化社會警戒，卻也可能模糊刑事證據與政治判斷間界線。

復次，緊縮的社會氛圍將使雙城論壇蒙上一層陰影。上海代表團的身分與層級可能受到更嚴格審查，特別是涉及台辦、統戰或黨政職務者；論壇議題可能被重重限制；簽署合作備忘錄後的執行活動，也可能逐案受中央更嚴格審查。論壇未必會被取消，但可能形成「論壇可舉行，人員未必獲准，協議更嚴格簽署」的局面。

再者，「抗中保台」或「防止統戰滲透」的選舉敘事再啟。尤其台北市民進黨由沈伯洋披掛上陣，國安、反滲透與雙城論壇，將成為其挑戰蔣萬安的重要議題。可預見的是，雙方將爭論兩岸交流究竟是城市治理或創造和平，或升高政治風險。

最後，「抗中保台」不是地方選舉萬靈丹。選民通常更重視民生福利相關議題及候選人治理能力。當兩岸議題缺乏立即危機感時，過度的舉措及標籤化，反可能激化中間選民反感，視為轉移中央施政不利焦點，產生「國安管制無限上綱」的反作用，反協助蔣塑造務實交流、中央政治干預地方自治的形象。

民進黨再次操作國安與抗中論述，對地方選舉的效果，可能產生「鞏固基本盤有餘、擴張中間票不足」。近期事件顯示，賴政府的種種動作，短期內雖強化民進黨高舉的國安形象，長期則可能壓縮地方政府、學校及民間團體的交流空間。若管制範圍持續擴張，兩岸交流將不只會是滬台城市交流問題，而是「中央國安權力與地方交流自主權」衝突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