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家觀點／「油不得你」有沒有「引人錯誤」？

最近火紅的「油不得你」國民黨七二五反毒油集會宣傳廣告，影片內容平平，但特色是使用ＡＩ深偽技術模仿總統賴清德的聲音、說出毒油的可怕，以號召民眾上凱道抗議「逼我吃毒油、逼我上街頭」。

這是「萊爾校長」再度出現江湖，廣告一出來，藍營當然樂吱吱的廣為傳送。但綠營就氣噗噗的，民進黨秘書長徐國勇就說，深偽就是用ＡＩ製造錯假訊息，何況假冒人家的聲音、身分、沒講過的話，可能涉及法律問題。也有綠委說恐有偽造文書之嫌，而偽造文書是公訴罪。綠營支持者也製作梗圖說「國民黨把ＡＩ變造，硬洗成『查水表』政治迫害」。被指控「查水表」的刑事警察局發布新聞稿表示，是受理檢舉後依法查證，目的在於釐清事實、保全證據，以了解影片製作經過。

一位法學教授也說，明明不是賴總統錄製的，卻誤導民眾以為是總統的發言，讓人民無法辨識真偽，如此問題便不是政治幽默，而可能是犯罪行為，也是對民主制度的危害。但有這麼嚴重嗎？

癥結在「有誰看了這支廣告後，會認為這是賴總統的發言？」相信的人請舉手。

在廣告倫理的討論中有所謂「不實廣告」，但廣告要的是創意，因此必然以「誇張演出」來吸睛，但不管如何誇張都不可引人錯誤；問題是「誇張演出」與「引人錯誤」只是一線之隔，如何判別？

舉例說明就會明白，早年福特Escape汽車的上市廣告創意十足，廣告口號是「路，是Escape走出來的」。電視廣告在澳洲拍攝，畫面是很多車子開進一個巷口之後都退出來，唯獨Escape開進去後卻久無動靜；鏡頭一推，原來是條死巷，Escape卻已不見了，只見牆面上留著兩條輪胎痕。當年為了表現車子爬坡的訴求，就在台北某棟大樓上擺了一部真的Escape汽車，大樓玻璃帷幕牆還用壁貼貼了兩條汽車痕。

這樣的廣告有沒有「引人錯誤」？當然沒有，因為汽車不可能垂直爬牆，因此「垂直爬牆的汽車」只是創意的呈現，並沒有廣告「引人錯誤」的倫理顧慮。

再舉一個汽車廣告例子，日產TIIDA是小車子，鏡頭帶到車門一開，卻從裡面走出十餘人。觀眾明顯知道不可能，這是要呈現「小汽車大空間」、寬敞的創意表現；廣告固然誇張，但不會引人錯誤。

「閱聽人能否判別真假」，是區隔「誇張演出」或「引人錯誤」的準則；觀眾可明確判斷其為「假」，就是「誇張演出」的戲劇效果。反之若是不存在的功能卻讓觀眾信其為「真」，就是「引人錯誤」。

所以「油不得你」是「誇張演出」還是「引人錯誤」？答案就很明顯；難道真有人相信，賴總統會自己發言、呼籲民眾上街頭要「總統道歉、院長下台」嗎？何況片尾還有明確的活動消息公告。

這支廣告片是常見的Kuso表現，政治Kuso是用擬仿方式，改變原來文本以增添新意，或加入各種元素拼湊出創新組合，用以月旦人事、臧否時政，且古已有之，紙媒的政治漫畫即是。拜網路與ＡＩ之賜，政治Kuso將會更加潑辣重鹹；只要「不引人錯誤」即是言論自由之呈現，我們都應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