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創 別自我設限

聯合報廿日社論「只此青綠與阿嬤情書映照台灣文化政策的問題」品評兩岸藝文創作，並以最近大陸兩件文化作品為例：以北宋千里江山圖為靈感的舞蹈劇「只此青綠」，以及製作成本不到七千萬的電影「給阿嬤的情書」，上映兩個月全球創下一百億元票房。社論點出箇中緣由：「這兩部作品皆善用中華文化底蘊與情感共通性而引發強烈共鳴」，而台北故宮「多停留在文創商品層次」。

票房是文創商品最好的回饋與指標，同樣由中國經典萌發，二○一九年上映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大陸票房五十億人民幣、海外票房逾四千萬美元；二○二五年續集「哪吒之魔童鬧海」大陸票房一五四億人民幣，海外票房約六千九百萬美元。宮崎駿的「神隱少女」在日本的票房超過「鐵達尼號」，且獲得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獎，也是文創的典範。

成功的電影不只獲利，更有巨大外溢效益，以潮汕為背景的「給阿嬤的情書」，帶動當地觀光熱潮，這在早些年的韓劇熱潮已體現，經典韓劇「大長今」不只電視本身獲利，亦成就韓餐的國際知名度，乃至韓國國家形象的包裝，進而捲走大把觀光鈔票。

相比之下，由相關部門砸大錢補助一點五億元的國片「功夫」，票房僅約四千六百萬元，如此懸殊的結果引起社會熱議。如此景象，除了抗中意識形態導致的自我設限之外，對於文創的誤解與誤導也是原因。

「文創」是「文化創意產業」的簡稱，「文化創意產業」源自一九九七年英國首相布萊爾推動的「創意產業」；但早在廿世紀四○年代，法蘭克福學派的阿多諾和霍克海默便已批判，資本主義社會將文化產品築基於大眾需求，以及經濟考量下的大量生產模式，導致文化產物低俗、平庸，甚至規格化、標準化。此一景況，和當下台灣的「文創」竟若合符節。

此外，對於文創產業，哈佛商學院約瑟夫．派恩和詹姆斯．吉爾摩提出「體驗經濟」，汲取「文化」的某一元素來包裝商品，如結合舞台、出售體驗，來獲得比原始商品數倍的利益。

近廿多年來台灣一直熱炒「文創」，不過此地所謂的文創，大多如大大小小的帆布袋、形形色色的吊飾等，這豈只浪費資源、斲傷年輕人聰明才智，也玩掉很多機會。

其實，只要不受限於政府的「過多關照」，可以滿足創作欲、發表欲，並且有利可圖，文化人和商人自會聯手，如從廟口轉進攝影棚的「霹靂金光」、以及「明華園」，都為傳統藝術開闢新路，獲利可能是原始商品數倍，甚至百倍。

另一個例子是品茶，歷經四十年的發展，台灣五花八門的品茶樣態，已不同於日本茶道，或源自唐代的「品茶文化」，當然也蘊含可觀的經濟利益。

至於何謂「文化創意產業」？文化，泛指生活的形式，習俗、飲食、語言、文字、知識、藝術等等都屬文化範疇，和這些沾上邊、具有創意的產業即文化創意產業。書籍、報紙、電影、電視、唱片、錄影帶、錄音帶、ＣＤ等等，以及可複製的文化商品的銷售、展演都是。

台灣文創只要政府別做過多干預，自然百花齊放；富聰明才智者，也將會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