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有毒環境 讓孩子不變壞

日前看見「國中生割頸案」受害者家屬楊爸爸在立法院的發言，身為負責對偏差學生進行「行政處遇」的第一線人員，感觸良多。面對這些所謂的「壞孩子」，老師當然希望能把他們教好、帶回正軌。我們都知道，孩子不是生來就壞，而是身處在「有毒」的環境中—可能源自失能的家庭、複雜的社會影響，或是被黑幫吸收。

相信大家都認同，校園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在社會能做到「讓所有孩子都不變壞」以前，須先排除這些孩子所帶來的「危險」（是排除危險，而不是排除孩子），確保所有人的人身安全。這是僅能「行政處遇」的學校與老師無法辦到的。政府須建立制度、擔起保障師生安全的責任。

至於如何把這些「壞孩子」帶回正軌，是另一個須直面的治本問題。我過去輔導過廿個以上的中輟、具高危險性的國中生；他們走偏，全是因身處「有毒」的環境。「毒」最大的來源通常是家庭，其次是社會與黑幫。要讓他們好轉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及早離開有毒的環境，亦即各種強制安置。

過往成功輔導的案例中，大多是透過進入慈暉學校或安置機構，抽離原本的家庭與環境，讓他們免於繼續受害、有機會長出不一樣的自己。然目前對於慈暉學校與安置措施的門檻極其嚴格。以慈暉學校為例，前提是必須「家長與孩子都同意」，大多數的失能家庭光是在這關就卡死。

但曾遇過一個中輟學生，出席狀況極差、家裡完全放任，父親甚至長期對母親家暴。孩子常向我抱怨為什麼會生在這種家庭，並強烈表達想立刻離開這個家。有次他向我求救說父母在吸毒，我立刻通報處理，後來父母吸毒也被判刑。但荒謬的是，法院最終以「需要照顧孩子」為由判處父母緩刑；那個滿心期盼能被安置、遠離毒害的孩子，就這樣被留在原本的家裡。

台灣安置機構與慈暉學校資源匱乏，這正是政府責無旁貸該解決的痛點。若國家願投入充足資源，將機構的人力、薪資待遇、安全措施補齊，並配合修法與政策規畫，許多困境勢必有解；更何況，這能有效預防未來更龐大的犯罪與社會成本。

不過，即便安置與輔導機制做到最完美，仍有極微小機率會出現具高度危險、可能傷害他人的學生。當緊急狀況發生時，政府仍須提供學校完備、即時且可行的強制處置措施，才能保障其他師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