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道歉 再辯解都是傲慢

致癌油事件延燒多日，引發社會高度不安，人民期待的不只是追回問題產品、檢討行政流程，更期待所謂「最高行政首長」能站出來誠懇向國人致歉。然閣揆卓榮泰至今仍拒絕認錯道歉，只稱「深感遺憾，會深切自我檢討與反省」，讓人深感一股「政府永遠不會錯」的傲慢。

民主政治最重要的是政府必須接受人民監督，並在失誤時勇於承擔政治責任。尤其攸關人民生命安全的事件，即使事件未必是行政首長個人造成，但身為最高行政機關負責人，代表政府向民眾道歉，本是民主政治的基本。卓揆堅不道歉、擇「惡」固執，不僅目中無「民」，更是對民主的踐踏。

回顧歷史，遠在西漢時期，雄才大略的漢武帝因長年征戰、窮兵黷武，致使百姓困苦、國力耗損。晚年，他頒布著名的《輪台罪己詔》，坦承施政過失，停止對外擴張，改採休養生息政策。這份詔書之所以流傳千古，其精神在於帝王願意放下威權，正視自己的錯誤。

又如唐太宗李世民開創「貞觀之治」，靠的不是從不犯錯，而是勇於改錯。他曾說：「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每逢天災或政務失當，唐太宗常下詔自責，並廣納魏徵等諫臣的批評。正因願意接受諫言、修正政策，才成就歷史公認的盛世。

在今日台灣，歷任閣揆為施政不當、或重大事件道歉的也不乏其人。二○○八年馬政府甫上任即推行「油電雙漲」政策，當時行政院長劉兆玄因此道歉。二○○九年「八八風災」重創台灣，政府遭抨擊救災不力，當時馬英九總統舉行中外記者會，帶領第一線救災官員鞠躬道歉；劉揆也在行政院災後重建委員會會後的記者會上向民眾道歉，之後為負起政治責任向馬總統請辭獲准。二○一四年台灣接連爆發問題油品事件，閣揆江宜樺赴立法院專案報告，代表政府向民眾道歉。二○一六年蔡英文執政，因「一例一休」與勞基法修法造成勞資雙方爭議，行政院長林全在立院備詢時數度表示歉意。

就連賴清德擔任行政院長時，也曾因普悠瑪列車出軌事故鞠躬道歉，並率閣員默哀。另外，「賴院長」也曾因深澳電廠擴建及空汙爭議而數度致歉。首長的致歉紀錄皆有可考，削弱政府威信的不是道歉，而是拒絕道歉還硬拗。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值得敬重的政府領導人，不是從不犯錯的人，而是犯錯後願意承擔的人。權力愈大責任愈大，職位愈高愈應謙卑。

一個成熟的政府，不會因為一句「對不起」而失去尊嚴，反而會因為勇於道歉而贏得尊敬。人民記住的不是領導人如何為自己辯護，而是遭遇問題時是否願意承擔政治責任。如果連一句道歉都不肯說，這樣的行政院長還適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