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生萬物以養人」到「人偕 AI 以報天」 我與AI的共創思辨

寫在前面：人機共創的開端

有一天，當我正埋首整理演講資料，準備一場以AI與人機共創為題的投影片，眼睛盯著螢幕，想著要如何論述「上帝造人，而人卻造了AI，且AI越來越強大，以致人類一則以喜一則以憂」這件事時，腦中忽然閃過一句民間流傳已久的古諺語：「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我不禁停下來沉思：這句話要是放到現在的AI時代，會產生什麼新意義？上天生養萬物是為了滋養生命，那人類費盡心思搞出個AI，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帶著這個大哉問，我打開了ChatGPT和Gemini，開始與這兩個無形的AI助理展開持續長達三天的對話。在一次次的提問、思辨與修正中，原本只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念頭，竟然就這樣慢慢長成了這篇文章。所以本文不光是在討論AI，它本身就是一場實質的人機共創實踐。由筆者負責發想、提問、梳理脈絡並賦予價值，AI則在引導下協助統整、生成與潤稿。個人覺得這段合作過程，還挺耐人尋味且值得分享的。

這幾年，AI發展的速度確實驚人，從生成式AI、大型語言模型到AI代理，全面席捲各個領域。許多案例皆反映出一個趨勢：AI已從單純的工具，進化到正在重塑人們的工作模式。例如，Google將AI納入核心策略，並要求員工全面提升AI應用能力；金融科技公司Klarna則大幅導入AI處理例行性工作，重新調整部分人力配置。

這下子，社會陷入了集體焦慮：「我的工作會不會被取代？」、「人類有一天會被AI淘汰嗎？」各種擔憂在蔓延，許多討論也不自覺陷入了人類與AI互爭輸贏的零和思維裡。可是，人們似乎忘了最根本的事實：AI並非自然演化的新物種，它是人類親手創造出來的科技！既然如此，與其陷入AI會不會取代人類的恐慌，不如靜下心來回到初衷，問問自己：人類為什麼要創造AI？

在與AI反覆對話、不斷思辨的過程中，我的腦海漸漸從試圖理出頭緒，到浮現出較清晰的邏輯脈絡。最終，我把它濃縮成五句話：

「天生萬物以養人 ➔ 人無一德以報天 ➔ 人創科技以養人 ➔ 人因 AI 杞憂天 ➔ 人偕 AI 以報天」。

這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從自然走向文明，最終又回歸自然的循環。將它們串連起來會發現，其中始終圍繞著一個核心議題：人該如何運用自己的智慧，去回應天地、生命與文明？

讓我們先從最初那句耐人尋味的古諺語談起：「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

這句話的典故雖帶有戰亂歷史的憤世嫉俗，但若褪去原始戾氣，從現代角度重新詮釋，它點出了一個歷久彌新的視角：天地萬物與人類，本就是一個彼此依存的生命共同體。「天生萬物以養人」並不是說天地只偏愛人類，而是萬物彼此滋養。真正值得反思的是下一句「人無一德以報天」。當我們理所當然享受著大自然的生命滋養時，是否也該想想如何回饋這個孕育我們的生態系？這個道理，在農業時代、工業時代如此，到了AI時代依然如此。

回顧過往，科技從來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人們發明農耕為了溫飽、發明指南針為了辨明方向、發明蒸汽機為了省力與效率，發明網路為了突破資訊疆界。如今發展AI，本質上也是一樣。因此，我帶出了第三句話來概括科技的初心：「人創科技以養人」。

這裡的「養」，已經不僅止於滋養與溫飽，更包含了提升人類各層面的生活品質。科技的存在是為了讓我們活得更好，例如協助醫師診斷、幫助教師設計教材，或是讓創作者探索新的可能。然而，當這套為了「養人」而生的工具越來越強大，大家又開始擔心了，害怕它反過來吞噬人類自己。於是出現了新課題：「人因 AI 杞憂天」。

平心而論，每一次的科技革命必然帶來陣痛。AI的確會取代部分既有工作，但也必然會催生出更多前所未見的新興機會。就像當年汽車問世，雖然讓馬車伕失業，卻也同時創造了各式車輛駕駛與維修的新職缺。面對這股AI浪潮，我們該做的不是抗拒或杞人憂天，而是積極學習與AI協作的新技能。

不過，如果將視野放得更深遠，真正值得探討的，絕不僅是工作機會的消長。如果我們把人類的價值全盤建立在工作執行力上，那當AI做得更好更快時，人類確實會失去存在的理由。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我想起曾看過的一段影片：有一座全自動化的科技城，機器日夜運轉，物流客服全由AI包辦，效率奇高。可是當人們失業並逐漸搬離後，城市變成了死城——餐廳沒有客人，電影院空無一人，工廠只能持續生產著沒有人需要的商品，最終也面臨倒閉命運。這座追求極致效率的空城，揭示了經濟運作的根本規律：沒有需求，再高的供給都失去意義。

AI可以代勞繁雜的任務，幫我們訂餐廳、處理資料、生成內容，但歸根究柢，真正的渴望永遠來自於人。AI沒有溫度，更無法像人們一樣孕育與創造真正的生命。它不會嚮往旅行，不會想成家置產、穿戴服飾，更不會因品嘗美食而興奮不已。因為這些需求的源頭不是演算法，而是生命。人類不僅是勞動者，更是生活者與生命的延續者。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期待，才是一切經濟與科技運轉的真正動力。

既然「人創科技」是為了養人，那麼當科技已強大到能解決多數問題時，我們是否該把目光投向更宏大的目標？回到古人那句「人無一德以報天」的遺憾，現在我們終於有能力給出全新的可能：「人偕 AI 以報天」。

這是一種反饋！對一般人而言，當AI分擔了繁瑣的勞務，我們便能將釋放出的時間用來陪伴家人、關心社區，專注於真實的生活體驗與創作，這本身就是對上天賦予生命最好的回報；而當視角拉高，掌握了前所未有超級算力的人類，更應該善用它來回饋孕育我們的天地。例如，利用AI預測極端氣候、保護海洋生態、提升能源效率。這跟聯合國的永續發展目標（SDGs）精神根本是不謀而合。科技不應只追求效率，更應追求永續；AI不應只用來提升生產力，更該用來提升天地萬物共同生存的品質。

社會習慣將AI描繪成強大的競爭者，也許我們真正該思考的，不是AI將變成什麼，長成什麼模樣，而是人類要引導AI把文明帶往何處。創造AI不只是展現智慧，更是一份對天地的反饋——以科技養人，以智慧報天。而AI，將是人們攜手完成這項遠大使命的最佳神隊友！

後記：這篇文章，本身就是一種可能

回到這篇文章的起點，正如前文所述，它是我與AI持續對話、打磨而成的。或許，這正是我想表達的核心意涵：AI真正的價值不在於取代人，而在於賦能人；不是與人競爭，而是與人協作。

如果「人創科技以養人」代表科技發展的初心，那「人偕AI以報天」就是人類文明應有的期待。願這個時代帶給我們的，不只是更強大的工具與對未來的憂慮，更是一個重新思考人、科技與天地關係的契機。畢竟，我們真正需要守護的，不只是科技文明的未來，更是天地萬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