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透視／關於軍購 烏克蘭教我們的事

俄烏戰爭打進第五年，烏軍在今年初面臨許多問題，包括逃兵與倦勤，到今年六月十八日，劣勢轉為平盤，甚至以無人機襲擊莫斯科東南部的煉油廠。另外，從二○二二年戰事開始烏克蘭就自毀軍艦防止落入俄國之手，形同失去海軍的烏軍，竟可近期以無人機攻擊亞速海十二艘俄國「影子艦隊」。「無海軍」破天荒牽制「正規海軍」。

烏軍去年因在戰術上的僵化，眼看就要被俄國鯨吞蠶食，卻因韌性又激發出更創新的戰法：讓工程師直接加入第一線戰場，即時應用研究成果，並有效串聯無人機感測器、情報分析人員、指揮官與火力單位，讓指揮中心在遠端就能操控與攻擊。

烏軍現有的「天空堡壘」與Delta戰場管理系統，一開始都只是民間擔任志工的工程師發起的專案，之後才被軍方採納。一場攸關存亡的戰爭，讓世界看到學術研究可以怎樣在極短時間內轉為可以用的東西？

這讓筆者想起幾天前招待國科會某領域召集人來校演講，他提到現在的國科會其實非常在意怎樣讓基礎研究可以真正應用，而不是只是做極少數學者寫論文用的主題。不要講這對於人文社會科學學者來說非常遙遠，甚至對於台灣的理工科來說也是。

台灣理工科儘管能培養台積電等級的世界人才，卻無法貢獻所學實質提升台灣的國防。這句話並不是筆者說的，說的人是前ＣＩＡ局長斐卓斯，他與大西洋理事會研究員卡盧羅維奇近日在「外交事務」撰文，直指台灣儘管從烏戰經驗中意識到無人機產業對於台灣的重要，卻離真正能達到烏克蘭在戰場上「軍民一心、研究應用」的境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他們提到台灣長期專注對美軍購，了解美軍思維，卻無法轉化為台灣自己要的東西，尤其常買昂貴卻不實用的大型武器，更不用說美方武器到貨也常延宕。烏軍也依賴外援，卻能現地創新，尤其是最近烏克蘭已經研發出比俄國物美價廉、一台只要數千美元的烏製無人機「見證者號」。

他們批評，台灣製造無人機的業者甚至不知道政府明確而穩定的需求為何？生意人當然需要穩定的政府需求，這產業才可能蓬勃發展。的確，台灣各學術單位有在做無人機或無人戰事研究的學者，從國科會、中研院、中科院、經濟部、交通部、海委會到數發部，有一個跨部會的整合機制來幫助學者把研究結果轉化為實質保衛國家的利器嗎？將來無人戰事、ＡＩ介入與機器人戰爭，從俄烏戰爭到伊朗戰爭，已經清楚地指出台灣將來被攻擊時，就是會遭遇到這樣的戰爭型態。

斐卓斯與卡盧羅維奇尤其提到，共軍正以數百萬架的規模生產無人機之際，立法院那份遭刪減的國防特別預算，竟然砍掉了國產無人機生產計畫，然後保留了數十億美元採購美製武器系統；而那些以「財政紀律」與「弊端」為由把無人機生產預算都砍掉的立法院在野黨，反而跟執政黨一樣，都相信美製有人作戰系統仍是台灣的最終保障。

必須直言，只會用買的、卻不思自製與轉化美製作戰系統，正是ＡＩ時代來臨台灣國防的最大盲點。

（作者為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