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實風險評估 住商混合防災課題

昨日凌晨，新竹市東區高翠路一間便當店發生重大氣爆事故，初步研判事故可能與便當店使用的瓦斯桶或瓦斯管線破裂有關；瓦斯外洩後疑似遇到電器火花，引發劇烈燃燒並造成爆炸。這起公安意外，造成便當店隔壁麵包店夫妻兩人死亡、五十七戶損毀；九十三輛機車、四十輛汽車遭波及，氣爆位置及鄰近建物均嚴重損毀。

值得探討的是夜間無人管理空間潛藏的風險，本次事件發生前約五分鐘，一一九即接獲民眾報案，指出現場瀰漫濃厚瓦斯氣味；然就在轄區消防隊趕赴現場途中，氣爆事故已然發生。換言之，鄰近住戶其實已提前察覺異常徵兆，卻仍無法及時阻止憾事發生。

追根究柢，關鍵因素在於事故發生於深夜時段，此時多數人正處於熟睡狀態，警覺性與反應能力皆降至最低；即便聞到異味，也往往難以及時聯繫場所負責人、通知居住於樓上或鄰近建築內的住戶，遑論進一步採取有效處置措施。這凸顯，風險並不會因人員離開場所或營業結束而消失，反而可能因缺乏管理、巡查及監控機制而持續累積。

一樓做為商業空間、上層做為住宅空間的住商混合型態，在台灣極為普遍。商業用途的火載量往往較高、燃氣使用量大，上層住戶卻不易掌握一樓營業狀況，總認為歲月靜好、鄰里關係融洽即可，卻忽略了「風險」存在的事實，以及火災往往由低層迅速向上波及至上層和鄰接空間。雪上加霜的現實是，台灣極大多數老舊住宅公寓，往往僅有一條逃生路徑及唯一的逃生出口，致使下方樓層一旦發生火災，樓上住戶即難逃損失、甚至及時疏散避難。

二○二一年高雄「城中城」大火，一樓發生火災，死者卻集中於七樓以上；二○二二年台中興中街出租套房大火，一樓火災，火煙迅速封閉唯一的樓梯，致使樓上租客六死六傷；兩起重大火災，皆因低樓層空間受火舌波及而釀嚴重損失。對於住商混合建築而言，一樓並非只是建築的出入口，更是整棟建築公共安全最關鍵的風險中心；一旦一樓風險失去控制，樓上住戶往往成為最被動、也最脆弱的受害者。

多數小型餐飲場所若依法設置相關設備，從法規角度可能已屬合法合規；無數災例卻已證實，「合法合規」不等於安全。對於餐飲場所、住商混合建築或其他夜間無人管理的空間而言，如何透過具有主動式偵測、發報、作動功能之防減災設備來協助居民，以彌補人力空窗期間的管理缺口，將是未來防、減災規畫不可忽視的重要課題。

現行法規對於小型既存建築，往往難以要求全面改善；然風險未曾因建築規模較小而降低，反而常因管線老化、空間改裝、用途變更、管理鬆散而持續累積。因此相較於一味追求全面增訂法規，更務實的方向是透過性能導向風險評估，以辨識高風險情境與關鍵失效點，並優先導入最具成本效益的改善措施；而非一味增設不可及、窒礙難用、不合乎成本及優先順序的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