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AI之所短而善用其長

媒體報導，政治大學姚同學的博士論文參考葉高華教授不曾寫過的論文，被質疑以ＡＩ造假，有損學術誠信。各種評論較多批評ＡＩ的缺點，較少指出缺點的由來及如何將之善用於教學。

目前為止，ＡＩ的無中生有大體可分三類，其一源自以機率進行文字接龍的演算法本質；其二是有所本的造假，也就是人類提供的資訊本身就有誤；其三是處理複雜邏輯問題時，可能出現的推理斷線。

於是出現至少兩種情況，可用來訓練學生。一是ＡＩ使用人類的虛假或錯誤資訊，產生更假更錯的資訊。若要怪責，自當先怪始作俑者的人類。對老師的挑戰，就是教學實驗，讓同學體會如何透過層層提問，使ＡＩ「去假得真」。但願資工與人文學者通誠合作，共創「人文ＡＩ」。

二是ＡＩ使用人類的正確資料，卻產生半真半假的資訊。我們曾請ＡＩ對某個學術議題列舉五位最重要作者及他們「直接」相關的論者，結果作者全對而著作名稱全錯。為何如此，大抵是ＡＩ利用某些「形式」條件，在網路上找出五位重量級作者，但找不到相關的直接論著，只好將找到的論著名稱移花接木來滿足我們。假如我們只批評ＡＩ的半假而忽視其半真，就不是善用ＡＩ了，因為我們只要追溯那五位作者的著作目錄，便能大有斬獲。

同理，我們看待博士論文也不應以偏概全，假如同學在正文論述之中能夠充分利用和引用相關重要論著，那麼參考書目出現虛構篇名應屬「失於校對」而不是「故意造假」。也許老師可跟同學說：「謝謝您參考拙作，不過某論文的名稱是ＸＸＸ」。

筆者去年發表〈以DeepSeek仲裁蘇軾和黃庭堅讀《遠近景圖》的爭議〉一文，我們指出ＡＩ在人文科學研究上有兩大致命傷，一是它大都無法檢索世界各地的原始史料資料庫，二是無法檢索世界各地的研究論著資料庫，以致ＡＩ有時「逼不得已」自創資訊來「侍服」客戶。

我們悲觀認為，各ＡＩ廠商不會為了數量不多的人文客戶，投下不成比例的金錢以取得這兩種資料庫的使用權。

幸好ＡＩ自己提供一個可以減低造假的辦法：由使用者自建一個外掛的「百衲箱」。例如研究某個歷史領域，百衲箱便應納入相關的原始史料、「可靠的」研究論著，然後重複要求ＡＩ只能使用它們，找不到便明言找不到、更不得自創資訊。

必須一提，ＡＩ非常勝任撰寫大學用書，我們曾構想與ＡＩ協作編寫《宋代專題史》，先請相關專家擬定章節和提供「可靠的」研究論著若干篇建立參考或引用書目，然後請ＡＩ以「生動活潑」的文字綜合這些論著的重要論點，再請專家審查和修訂，大約一個月可完成十萬字專題。百校爭鳴，捨ＡＩ之所短而取其長，何樂而不為。

最後以Grok的警句作結：「不使用ＡＩ會被淘汰，使用ＡＩ不當更會被淘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