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閣踩街 逐漸成為城市風景

農曆新年期間,有機會前往新加坡觀察當地著名的妝藝大遊行。妝藝大遊行最初源自華人社群的過年春節慶典,如今已發展成東南亞最具代表性的城市遊行之一,甚至,新加坡與馬來西亞近年聯手推動將這項傳統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華人、馬來族、印度族、歐亞族及其他族群的舞蹈,專業表演隊伍共同參與,讓觀眾沉浸在多元文化的活力氣氛中。現場觀看時,我不禁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世界各地的城市都有自己的節慶遊行文化,那麼台灣的遊行文化又呈現什麼樣的風景?
在台灣,最具代表性的街頭節慶文化之一,就是廟會中的藝閣。
現存文獻發現大多將藝閣文化的源流推溯至唐代「山車」、「陸船」,之後持續發展。清代隨福建、廣東移民將原鄉的藝閣帶入台灣。早期在迎神賽會中,人們會抬著小型舞台巡行,上面扮演歷史人物或神話角色,因此又稱為「台閣」。
隨著時代演變,台閣從扛、馱、抬的人力、獸力,逐漸發展成小卡車、拼裝式卡車的車體結構,形成大型的電動花車,熱鬧的隊伍走在街道吸引眾人的目光。例如,每年雲林北港朝天宮迎媽祖,藝閣是其中的重頭戲,至今仍與宗教活動密切相關,被列為國家級無形文化資產。
近年在桃園市政府文化局舉辦的桃園閩南文化節中,藝閣踩街也逐漸成為城市節慶的一道風景。
與傳統廟會場域不同,桃園藝閣多半出現在城市公園與街道之中,與社區居民互動,呈現出更接近城市節慶的氛圍。藝閣車上燈光閃耀,立體、流線、圓弧等不同的閣牆設計,車體造型層層疊疊,隊伍在人群之中緩緩前行,街道兩側則聚集著拍照與觀賞的民眾。
其中一個特別有趣的畫面,是桃園的藝閣仍然由人力推動。當整個團隊一起推著車體前行時,節慶不只是觀看的表演,也是一種集體參與的過程。這樣的精神也展現在社區、學校、社團親手打造藝閣車,從小朋友到年長者,跨世代共同參與排練、踩街決賽。
桃園作為一座多族群城市,在一些藝閣創作中,也能看到不同文化元素、環保意識的融合。例如,原住民、客家,以及印尼、泰國、馬來西亞、越南、韓國等新住民加入藝閣踩街,這樣的跨族群文化意象,某種程度上也讓人聯想到新加坡妝藝大遊行由多元族群共同參與的節慶氛圍。同時,為呼應當代永續環境的精神,有些藝閣車作品使用撿拾來的木板、浮球、漁網、保麗龍、鋁罐、寶特瓶及舊衣等,減少資源消耗。
當世界各地的城市都在發展屬於自己的節慶文化時,桃園街頭的藝閣踩街,也逐漸形成一種城市風景。今年六月六日,桃園藝閣踩街活動將再次登場。當融入在地故事的藝閣車在街道上緩緩前行,表演者穿著各式服飾與裝扮的cosplay,人群聚集在道路兩側,音樂與圍觀民眾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拉近傳統民俗文化與當代城市生活的距離。
或許,在世界各地的遊行文化之中,桃園藝閣並非最古老的一種形式,但在城市街頭的熱鬧與參與之中,也能看見一種屬於當代具有活力的踩街文化正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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