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揆包機看球 公私不分？

行政院長卓榮泰以「私人行程」為由，七日搭乘華航專派包機飛赴東京參與世界棒球經典賽，駐日代表李逸洋、運動部長李洋等官員隨行陪同。卓院長說此行是「自費且私人的活動」，唯一的安排就是跟國人一起為「Team Taiwan」加油，沒有其他任何目的。

執政黨立委歡欣鼓舞，稱此行是台日斷交五十四年來首次現任閣揆訪日，是了不起的「外交突破」。在野黨立委則質疑，卓揆說是私人行程卻動用包機、享有維安規格、官員隨扈，哪樣不是公帑？為棒球加油固然是全民共識，但社會難以接受公器私用。

讓我們先把政治攻防放一旁，單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什麼叫做「私人行程」？一般人對「私人行程」的理解，是自己買票、自己搭機、自己付帳，不動用任何職務資源。台灣每一個關注經典賽的球迷，都得在開票那天搶票、付出高額市價買機票、扛著行李轉機或直飛、自己想辦法抵達東京巨蛋。偏偏卓院長的「私人行程」用的是華航專派包機、停在空軍松指部的專機停機坪、有駐日代表接待、有運動部長作陪、有官方窗口事先與日方完成接洽，還要兩國政府達成「不對外說明」的默契，這哪裡是「私人行程」？分明是一次刻意以低調包裝的政治行程。

有人說公私之辨是「小事」，重點是外交成果，這個說法值得仔細推敲。誠然，閣揆訪日是台日關係的新突破，這個事實本身具有歷史意義；學者也指出，在中日關係持續惡化的背景下，日本願意開這扇門有其戰略盤算，台灣能夠藉機擴展高層往來亦非壞事。但「外交突破」與公私分明從來不是互斥的兩件事，若這是一次有意義的外交行動，就應光明正大說清楚，告訴國人這趟行程之目的及實質成果。反之，若真只是「私人看球」，那就請自己買票、自己搭一般班機，讓院長的身分與行為相符；兩者取其一，都比現在這種曖昧態度，更對得起民主政治的基本精神。

這裡有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比較，台灣社會對公務員的規範向來十分嚴格；一個基層官員若私下用公務車去接孩子放學，被查到便可能遭受懲處，因為這涉及公器私用的原則問題。當行政院長搭乘專派包機、動用官方資源、以「私人行程」之名從事帶有政治意涵的對外訪問，標準為何截然不同？難道官位愈高，公私界線就愈模糊、愈不需要交代？

卓榮泰這次東京行，外交上或許有其意義，但處理方式的草率與傲慢，卻可能讓這份意義大打折扣。民主政治最基本的要求不是官員不能出國、不能看球，而是過程必須透明，公器的使用必須有據可查，官員的行為必須禁得起公眾的檢視。若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再漂亮的外交突破，也只會在民眾心裡留下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