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關稅我讓美不讓…協定不對等 農民兩頭空

曾經有人問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您老婆最近怎麼樣？」他妙答說「這要看跟什麼來比？」。同樣的，評估最近台美對等貿易協定在農產品部分的成果，也「要看跟什麼來比」。

還記得四年前（拜登總統任期內），台美啟動「台美廿一世紀貿易倡議」談判，準備朝台美簽訂自由貿易協定（即「台美ＦＴＡ」）的目標前進。我們興高采烈地期望能跟當時國際盛行的自由貿易協定一樣，台美雙方的大部分農產品關稅都能夠減讓或降為零。這個關稅指的是ＷＴＯ「最惠國待遇（ＭＦＮ）」進口關稅或簡稱「基本關稅」。

大家萬萬沒想到去年川普總統一上任，其首創以行政命令加在「基本關稅」上的「對等關稅」橫空出世，我如驚弓之鳥，幾無招架之勢。在台美農產品貿易談判方面，美國根本沒有調降原來的「基本關稅」，只是再以數道行政命令調降川普「關稅帝君」所強勢額外疊加的「對等關稅」。有些農產品的「對等關稅」由一開始的百分之卅二，調降為百分之十五；有些農產品的「對等關稅」則降為零，這就是日昨農業部新聞稿所自嗨的「成功爭取調降對等關稅且有豁免」。其實，美國在「基本關稅」，完全沒有讓步，這也是當初「台美廿一世紀貿易倡議」美方所堅持的底線，得來全不費工夫。

反而是我方在「對等關稅」的大棒下，單方面繳械投降，進一步開放農產品進口，大幅調降我農產品「基本關稅」，例如豬肉、豬雜碎、鴨肉、鵝肉、液態乳、葡萄、柑橘、花生等四十六項重要農產品。說老實話，這根本不公平，也不對等。講白一點，這明明是犧牲台灣的農業，我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沒什麼好慶功、沾沾自喜的。

另外，台灣農產品若要遠距離出口到美國，就運費、冷鏈、保險、貯藏與關稅等來看，根本拚不過緊挨著美國的中南美洲國家，尤其墨西哥近年大量出口農產品到美國；更何況美國與中南美洲國家簽有自由貿易協定。在商言商，基本常識告訴我們，台灣農產品的主要外銷市場不是遠在天邊的美國，而是在鄰近的國家地區，如日本、南韓、新加坡、中國大陸等。將出口市場「人為的」政策引導（例如高額出口補貼）集中在美國，來取代中國大陸的高端市場，表面上輸美農產品出口總值增加，但其附加價值的創造卻少得可憐，也可能是負的。「要面子不要裡子」，這當然違反經濟學的基本原理，出口至美國的農產品愈多，國家的財政負擔反而愈來愈重，讓全民埋單。

這次台美農產品貿易談判結果，我國的確成功爭取調降農產品「對等關稅」，但就農業而言，美國在原有的「基本關稅」，完全沒有讓步，我國則被迫片面大幅調降農產品「基本關稅」，大幅開放美國農產品進口，犧牲了我國農業；更慘的是把當年「海峽兩岸ＥＣＦＡ」的一盤好棋給輸個精光。政府當初允諾將以「台美ＦＴＡ」取代「兩岸ＥＣＦＡ」的天邊彩虹全成泡影。台灣農民兩頭落空，全盤皆輸，實在相當悲哀也無奈。

（作者為台灣產業關聯學會名譽理事長、台大農經系前系主任兼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