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八分之五憲判成常態 大法官威信安在

去年底，一一四年憲判字第一號在爭議中出台。因許宗力等七名大法官卸任，賴總統提名失當未能補足人選，依憲法訴訟法（下稱憲訴法）規定「參與評議之大法官人數不得低於十人」，憲法法庭本不得判決。然代理院長謝銘洋竟逕自組成合議庭，在現任八名大法官中僅由謝銘洋、呂太郎、蔡彩貞、陳忠五、尤伯祥共五名參與，作成憲訴法部分條文違憲失效之判決。

該合議庭直接排除蔡宗珍、楊惠欽、朱富美等三名堅守憲法忠誠義務、依法拒絕評議之大法官，並以「憲法法庭不能缺席」為名強行判決。即便判決已公布，亦無法改變其嚴重欠缺程序正當性之違法事實。近日，一一五年憲判字第一號再度以相同形式作成，倘此「八分之五」判決成為常態，將使台灣司法公正性雪上加霜。筆者對民主法治愛深責切，具體指摘如下：

一、民主法治得之不易，司法行政別害了司法審判！大法官釋憲、憲判累計至今已逾七十七年，即便於戒嚴、戡亂之動盪時期，憲法司法審查仍持續運作，確保五權憲政制衡不墜。解嚴後，諸如釋字第三九二號使羈押權回歸法院等劃時代判決，更凸顯憲法法庭作為民主法治「拱心石」之關鍵角色。手握「司法抗多數」權柄之大法官，尤應體認民主法治得來不易，理當時時警惕、戒慎恐懼。

此外，司法行政本為輔助司法公正審判而存在。然前述二則憲判，若非賴總統指定之代理院長謝銘洋堅持組成合議庭，並挾司法行政之資源與權威，將不評議之大法官逕行視為缺席，即不致產生今日荒腔走板之違法判決。更令人憂慮者，憲法法庭書記廳許廳長亦無法保證，未來是否可能僅憑一名大法官即作成判決？倘憲法法庭持續遭司法行政綁架，何來公平法院可言？

二、憲法法庭應立即停止審判，待補足人數後儘速變更判決。至於「一一四憲判一」所引發之法治災難，法界擔心該五名大法官至任期屆滿前將持續壟斷憲法法庭。司法院前副院長蘇永欽教授指出，判決既已公布，在現行體制下難以否定其效力，並建議將立法院對大法官任命之同意門檻，由現行過半數提高至三分之二，以避免特定政黨完全執政下之單一化。在此改制完成前，憲訴法亦應配合修訂，使憲法法庭暫僅受理法官及人民聲請案件，不得介入政治部門間之憲政爭議，以確保權力分立。

筆者肯定蘇副院長之用心，惟此作法仍在某種程度上替前述五名大法官預留退路。法諺有云：「正者毋庸向不正者低頭。」既然憲法法庭之失能，肇因於賴總統不甘少數服從多數之政治算計，以及明知未符法定人數仍擅自判決之五名大法官，則是類決議縱具「判決」之外觀，實質上仍無判決之效力！賴總統唯有提出素孚眾望之大法官人選，使憲法法庭合法恢復機能，並由合憲、合議之憲法法庭變更前述違法判決，方能從根本重建司法威信。

三、兩岸應為法制邁向法治以臻良制努力，台灣「憲法司法化」經驗值得大陸參考。

台灣地區雖曾歷經卅八年戒嚴，但從未間斷的民主化，使我們從「法制」到「法治」之成果，值得提供當前尚處在「沒有宣布戒嚴的戒嚴」的大陸參考。縱然中共依其憲法乃「一黨領導」，但「憲法司法化」仍是大陸邁向「良制一國」的關鍵一簣。

兩岸制度切磋、求同存異刻不容緩，憲法法庭不該服膺政治，否則法治前功盡棄，法律人應為確保值得驕傲的「法律產業」努力！